無一不還

自给自足,冷西皮一样有春天。呵。
❤❤❤❤❤❤❤❤❤❤❤❤❤❤❤
多年的故人,也不过是多加了那么一笔,终究成了敌人。
来者即是有缘人,且喝杯清茶吧。

[李追]窥视

一、方邪真❀Side part 1







挽留小区只有A、B两个居民楼区,很自然的,B区就是有钱人住的别墅区。平日少有人会去B区溜达,似乎在人们心里早已根深蒂固了一种思想——那里面的空气比外面的新鲜,呼吸一下都是要收钱的。所以相对于环境优美住房奢华但门可落雀的B区(能买别墅的毕竟是少数人,而且有钱人同时也是大忙人,不管别人是忙着生意还是应酬或者花天酒地,都是忙都是需要花时间花精力的),A区就要平凡热闹温馨多了,且这热闹啊,可以说是从早一直延续到晚。


A区的清晨是在连云街11号居委会主任水三叔和旗下四个居委干部的扫地声中开始的;接着就是打工送报送酸奶的大学生。其实明明在楼下有个书报刊亭兼订奶制品和福利彩票七色球,明明每天 下班放学可以自己去买去取,但这些人呐却仍然让人家大学生大清早地爬起来为人民服务。

“这些人真是的,也不想想人家读书多不容易多累!”看大门的老鲜为祖国未来的栋梁抱不平,批评那些怀着错误小资思想的人们。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年轻人就是需要多锻炼。”住在1栋19-6的戚先生笑着解释,但其随后得到的是同居人顾老师免费送来的卫生眼一记,还外赠老鲜一句——

“千金难买劳资乐意,干卿底事!”


那时刚好是金秋十月,桂花十里飘香,一阵风过,荡起花香数浪,而很随意地穿着一件绿色套头运动衫的顾老师,在此情此景中,他那一眸傲视天 下群雄苍生的眼波,萌翻了路人甲乙丙丁,相传仅以此时之间,连云街的“顾家军”入伍人数又翻了一番。


忘了介绍,挽留小区A区又分1、2、3、4栋楼,每栋楼间由一条丹桂路相连。


方邪真还记得他搬来挽留小区的那天刚好是秋分。他坐着计程车路过菜市场时看见有大妈把曼珠沙华装在红色的桶子里卖,五枝捆绑为一束,如果没受到物价上调的影响的话,应该是卖两块钱一束。


刚步入A区,方邪真就被浓郁的桂花香气给吸引住了,那过人头的桂花树,堪称挽留小区乃至连云街的一大特色,听水三叔说,市里面下来检查各小区绿化,区里面就凭这桂花,专门挑的他们小区!那个得意的样儿,方邪真怀疑他得的不是“最佳绿化小区”证书,而是奥斯卡。


哦,对了,方邪真也就是A区清晨活跃第三批人士“学生党”之一。


然后就是晨练派,上班族,妇协的各位也相继出来买菜八卦……


偶尔也会遇到2栋英美妇和她家那口子吵架,3栋卷哥家的狗咬了4栋的尤胖子,1栋底楼高鸡血安了防盗网的小卖部又被小偷光顾……或者是最近时常有人进出的2栋11-1。


说到2栋11-1,方邪真觉得他最近肯定是因为论文的因素,不然他这个二十一世界三好四有五美的优秀青年怎么会有偷窥癖?!


干瞪着Word文档那白纸正中上书地十七个四号宋体——《论好奇心和欲望滋生“窥视”的横纵向原因》——将近半个小时,方邪真终于打下了开篇第一段话。


“心理学者苏晓波说,只要人格还没有成熟,人们就还会热衷于窥探别人的隐私;只要还有欲望被深深压抑的人,就会有人挖空心思地揭露别人隐私,借着别人的隐私,宣泄自身的欲望;只要人性还存在着缺陷,窥探隐私的喜好,就永远不会结束。”


抬头看向对面楼层客厅又将通夜不歇的壁灯,那昏黄的光,让方邪真想起了年幼时祖母给他看的那些老照片。那一张张被祖母如同珍宝般收藏于一本红色金边绒布相册里的照片,不管祖母如何的悉心,还是被时间冲刷留下了昏黄的痕迹,而这些痕迹正是在告诉人们,时间将“或者辉煌或者惨淡或者平凡的现在”已书作了“故事里的曾经”。


那么住在对面2栋11-1,每天都会把客厅那盏带着昏黄光亮的壁灯开一整夜名叫崔略商的男人,他是否也有着故事?


其实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舞台,每一个人都是在勤勤恳恳地上演着自己的故事。


那么对自己而言,对于崔略商,是对他的故事充满着好奇呢,还是对他的人怀揣着所谓的……欲望呢?






二、崔略商❀Side part 1






这天气说起来还真越来越有意思,昨天是阳春三月,今天还夏日炎炎,明天就秋风扫落叶,后天保准飘雪降霜,人家昆明市长每年都笑得一脸灿烂得瑟样儿地说,我们昆明四季如春是好地方啊。现在,我们蔡市长可以比他还牛地说,我们这儿是春如四季!
崔略商一边听着电视里每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雷打不动的天气预报一边在心里腹诽,手里也不闲着,把一叠废报纸用红塑料绳捆绑好放进了靠近阳台的壁橱里。


打开柜门的一瞬间,一股湿气和霉味就涌了出来。


常年不被阳光所照射的黑暗角落,不知道在里面掩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崔略商努努嘴,又一股脑儿地把里面的东西全部盘了出来,等下午收废铜烂铁书报杂志的老冷来,把这些东西都处理了吧。

难得的一个休息日啊,崔略商有些哀怨地瞄一眼墙上的挂钟。


原本约定好师兄弟四个今儿一起去踢球的,哪知道计划永远赶不上不上变化快。


“三师弟,企鹅上显示明天15℃~19℃大雨,球踢不成了,改下次吧。”

大雨?!大雨我咋还看见你在企鹅上答应傅晚晴说明天陪她逛街!哼!铁游夏小心我告你上班时间玩忽职守!崔略商在心里翻白眼加埋怨,不过显然他忘记了自己刚才也玩忽职守地在上班时间用公家电脑玩CF。

“追命啊,腾讯上……”
“明天大雨,踢球取消。”崔略商眼不离液晶屏,专心致志地准备爆何梵和陈日月的头,还如常顺溜地接过身后人的话。
“是啊是啊真可惜,下次姐夫一定陪你好好玩!”某方姓人士也不管对方如此这般行为是否符合一个ZF机关人民警察的良好职业形象,他飘飘然地来,又飘飘然地走了。


切,也只有在我面前敢提“姐夫”二字,不过也可怜了大师兄,难得的假期啊~~~默默地,崔略商为成崖余掬一把英雄泪。


剩下的,和小冷两个人踢球也没意思,还不如做做大扫除,所以从早上八点钟起床清扫到现在一点二十八,大致看一眼虽不说一尘不染,但也算得上井井有条,崔略商提起四个黑色塑料袋出了门,扔完垃圾三爷我到CSC吃香的喝辣的去!


自家月亮就是比别家的圆,这本土快餐分量又多价钱又便宜,可也因为如此引发了唯一的缺点,那就是人太多。
好不容易抢到自己的咖喱牛肉套餐,环顾一下餐厅,唉!套餐易得,位置难寻呐。


“如果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坐这儿。”一个柔和的男声见缝插针很符合时宜地传来。


当然,这个声音对于美食当前奈何无位享受的人来说如同天籁,很自然,崔略商绝对不会不领这份情。


“诶!你是住3栋的方邪真!”崔略商一眼认出对座的人。


对方一开始有些惊愕,但很快就付之一笑,在书报刊亭买足球周刊买矿泉水时见过一两次。


崔略商记得方邪真或多或少与他那引以为豪的记忆力有关,其中还有个原因就是在第一次见到方邪真后他和李坏聊天时说了那么一句话——今天在我们小区见到一个新人,那个人和大师兄好像,而且他居然姓方!本着YY调侃的心理,崔略商记住了这么一个人。


既然是和成崖余很相似的一个人,那么肯定不是坏人!这是崔略商第一次见到方邪真后给出的定义和评语,也在这顿饭上得到了证实。


饭间两人相谈盛欢,虽然很多时候是追三爷一个人在叽里呱啦说个不停,但对方很有当代大学生应该拥有的素质微笑着听他胡吹乱侃,时不时地还接上个两三句。


“开灯睡觉对身体有危害。”突然插入的话题让崔略商一时反应不及。


方邪真笑着指着餐盘里面CSC的宣传纸,继续读道:“人体本身对光线敏感,皮肤在接受光线照射下会加快新陈代谢,睡觉本身是为了放松,但光线却刺激了皮肤,所以这个时候睡觉的目的根本无法达到。如果是在做睡眠面膜的时候就更加不能开灯,因为有些面膜就是会因为灯光更加导致色素沉淀。”


崔略商点点头表示受教了,然后接着之前的话题又聊了起来,方邪真继续笑着和他聊,而关于“夜间睡觉开灯”这事就这么被小贝地香蕉球给射熄了。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顺手开了客厅灯,崔略商把在超市买的存粮放进冰箱,坐在沙发上把电视频道按了三轮后就扔了遥控进了卧房开本子杀CF,突然想起今下午方邪真那一段“开灯睡觉论”,笑着挠了挠头还是一如既往地关上卧室门让客厅的壁灯亮着。


嘛,客厅灯是影响不到卧室的吧。








三、Memory❀part 1








二零零八年二月十四日对于崔略商来说是一个相当餐具的日子,作为一个国家公务员一个人民警察,居然把自己身为中国公民的重要证 件居民身份证给掉了,而且还是掉进的是那十分谓之不堪的厕所里,这让养育你教育你给你工作给你如今美好生活的党和国家,让那些把身家性命交付于你的人民群众情何以堪!


口胡!是叶告那小子掉的!和三爷我没有一毛钱关系!面对户口登记处工作人员“痛心疾首”地“批评教育”,事后崔略商同志穿着交警服坐在街心花园的长椅上,狠狠一口吞掉手中的巧克力冰激凌口齿清楚地对着身旁西装笔挺吃着牛奶雪糕的李坏小资抱怨。


“更改手机资费这种小事为什么不找我?”李坏看着自家情人翘起来可以挂个水壶的嘴,带些宠溺地问。
“哎呀你不也说是小事嘛,您老贵人事忙,刚好铜剑要去移动营业厅就让他帮帮忙,哪晓得!”想起叶告叼着自己的身份证解决民生大事,结果一个不小心把三爷的良民证据给掉洞里了,直气得崔略商牙痒痒。


该说他这是没心没肝没肺呐还是说他大度毫不在乎?不过想起来最近确实因为公司的事务和他聚少离多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李坏有些苦涩地勾勾唇角。


稍时,露出招牌酒窝,李坏作痞子狗腿样儿,“那今儿个以大老板马首是瞻,小的任由大老板处置。”


“别乱说,谁是你大老板!”某小孩儿美滋滋的乐得只剩一口小白牙,心想,哈根达斯我来了!


某人也紧跟步伐立马改头换面作优秀公民状,“是,是,是!作为一个奉公守法除暴安良为己任的二十一世纪优秀公民,应该听从党和国家的安排,听警察叔叔的安排!”


不过还没等崔略商还嘴,李坏的手机铃声就不和适宜地响了起来。


啥叫好事多磨一波三折?就是这样。


在心底和李坏同声说出,“略商,对不起,公司突然临时有事,点点点点点点”连省略号都一个不差,但是崔略商还是如旧地露着小白牙说,“没关系,你去忙你的吧,这一顿先欠着!”
不等对方表露出任何歉意的表情,崔略商飞快地在李坏脸上吧唧一口后跳离长椅一米半,单手赶人道:“走吧走吧,别人你家老板等久了!我也要去抓叶告那小子,今天不把我办身份证的钱和精神损失费给吃回来,三爷我跟他姓!”
说完整理好衣装,头也不回地走了,独留在他身后不知道有何表情的李坏。


其实大家都是男人都有自己的事业,根本不必像那些狗血言情剧一般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婆婆妈妈唧唧歪歪,情人节什么的都是骗纯情小女生钱的!还亲手做巧克力!哼,三爷亲手做的巧克力谁敢吃?就算他李坏敢吃愿意吃三爷还不乐意给他吃,吃坏了肚子进医院,到头来受罪的还不是他崔略商!


话虽如此,倘大个房子,里里外外只有电脑屏幕惨白的光,还真有点吓人。


李坏回到挽留小区是在十一点二十三,掂量掂量手里面的东西,他估摸着还有半个小时可以充分利用,然后剩下的嘛,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时有发生也很正常嗒!


乘电梯半分钟上楼,但在门口,李坏却迟疑了,原因很简单,房门是虚掩着的,这是红果果的告诉他这屋进贼了!不然打死他都不相信崔略商会给他这个有钥匙的主儿留门,这又不是在拍古装耽美武侠,即使是在拍,凭是他小李飞刀的传人,翻墙就行了用得着门儿么!


就在李坏悄声潜入屋,看清了在客厅瞎摸的那团黑影正准备履行公民义务擒拿小偷时,“啪”的一声,客厅灯亮了。


崔略商身穿一件胡萝卜棉质睡衣,睡眼朦胧地看着李坏,打个呵欠说,“你回来了~~~啊!”


还没等李坏回味一下他自己的那件印有小白兔的棉质睡衣,小偷就如狼似虎地向胡萝卜同学扑了过去,手中那白亮亮的水果刀好像上个星期他还用它给略商削了个橙子当天没洗,不知道崔警官洗没。那知就这么一小会儿,又没等到他大显身手,小偷就被崔警官一个小擒拿给捉住了,但在搏斗间英勇的崔警官还是被水果刀划了一个小口子,而广大民众挂着了解案发情况好回家布防的羊头,实卖口水八卦的狗肉前来打听时,据前来押人的小区保安头子黄金麟说,原本多精干的一小猴子啊,结果变成断了胳膊还营养不良的熊猫。当然这毫不影响崔警官在人民群众心目中越发光辉耀眼的形象,不过伟大的崔警官第二天却不得不请假。



啊喂!说什么受了伤你要好好补偿,搞得我腰酸背痛请假不能上班接受同事慰问上级领导表彰的算是哪门子的补偿啊!



所以说情人节什么的最讨厌了!倒霉吃亏杯具餐具的永远只有他崔略商!






四、崔略商❀Side part 2







笑着关上笔记本,好像从那以后没有小偷再敢光顾这屋了,虽然挺浪费电的,不过那人坚持没办法,好在没人来投诉他“光污染”。


睡觉开灯对身体不好么,怪不得只要求开客厅灯呐~哼哼!蹭蹭被子,崔略商第一次觉得这卧室好黑。
窗帘被拉得密不通风,墨绿色厚重的布料即便是在白天都能让里面如同黑夜,突然想起这是那人为了能让他休息时能睡个好觉特意的安排,嘴角的弧度不禁又弯了几分。


天气预报的美女阿姨好像说明天 下雨?哎呀,明天轮到三爷我坚守马路中央不动摇啊!


呃,明天继续加油!





翻个身抱住那个巨大的乌龟娃娃——



“晚安,好梦。”


五、崔略商❀Side part 3





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
秋有蚊虫冬又冷,收拾书本好过年。

七月初,猛降了三四天的暴雨后,太阳终于舍得出来遛遛弯慰问一下快变成淹蘑菇的世人。

崔略商坐在小区的休闲长椅上,看崂二哥家的三乱在草坪上踢足球,感叹年轻真好。才从隔壁农贸市场买完菜,准备回家给女儿顿酸萝卜老鸭汤的水三叔路过听见他闲得发慌的一句,于是改变路线,慢悠悠地踱到崔略商旁边坐下,为我们的人民警察扫清思想的误区。

“小崔啊,你这右倾的思想要不得哟。”
“右倾?我怎么右倾了?”崔略商百思不得其解,就晒晒太阳的这么一会儿,都能把他这个好好的优秀党员打入到右派分子的行列。
“你瞧你年纪轻轻就伤年华易老,这消极怠慢不思进取不是右倾是什么!”
“我……”崔略商真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这年头还有没有言 论 自 由权了!
“水叔,你这是封建思想,应该摒弃。”
“封建思想?”

明明在说右倾和封建思想没有一毛钱关系好伐!水三叔被他跳跃的思维搞得一头雾水。

“现如今是二十一世纪,是崇尚和谐社会,发扬民 主民生的时代,文字狱这种只有在帝制社会的封建思想是应该遭到唾弃和鄙视。”
“我……你……”
“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切,嘴皮子翻不赢你我换话题还不成么,好汉不吃眼前亏!水三叔肺腑之。

“今天中午看新闻说隔壁几个小区都被水淹了,啧啧,黑心老板建垃圾工程。再看看我们小区就是不一样,这绿化这排水这blablablabla。”

崔略商自动屏蔽“挽留小区是居家首选小区,是连云街第一小区”宣传部部长以下近千万字的演讲。有时候崔略商真的很想问,王小石到底给了你多少钱,水叔你才这样卖命的帮他这当聘礼送人的小区做宣传?

提到王小石,现任金风细雨楼业的BOSS,崔略商对他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虽不说是一清二楚,也算是有所耳闻,谁叫大学时学校翻修和新修男生宿舍楼,不知怎么安排的,法律系和医学系就成了隔壁邻居。再加上个对门儿的化学系,和这群疯子同吃同住的日子真是说有多疯狂就有多疯狂。
隔三岔五的洗手槽被对门儿的兄弟用氯化钠等易燃易爆药品一不留神外加一个不小心给炸了;半夜下床嘘嘘,见客厅亮着昏黄的灯千万别去好奇,不然碰到隔壁的哥们儿做解剖练习,那一堆的兔子老鼠尸体,保准你一个星期做恶梦!

(注明一下,他们住的是一千二一年的公寓式套房,每一间有三个房间,每个房间住四个人,每个房间有小阳台,客厅、厨房、浴室和大阳台是公用的。)

不过能和王小石做哥们儿还是有好处的,那就是这挽留小区的房价打折打得相当哈皮。

再说到这排水系统也是有一段有趣的故事,若不是王小石同志在他八岁那年因为那如同虚设的排水系统,有过惨痛的经历,这挽留小区的排水系统也不会这么过硬。





六、Memory❀part 2






话说那天是七月四号,是以“爱与自由”著称的美利坚合纵国的生日,而王小石打小就是个崇尚自由,不喜欢受约束的孩子。

六岁时跟爹妈回乡下探望爷爷奶奶,王妈妈在茶馆和街坊邻居探讨国粹的博大精深,小石头就坐在竹板凳上听乡里最有名的说书先生温巨侠神吹,什么不如剑啸逆水寒;什么说英雄谁是英雄;什么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把他忽悠得是一愣一愣的。赶巧来了个自称是天一居士的老爷子,说自己是自在门的老三,瞧王小石慧根不错,准备收了当入室弟子。
啥叫年幼无知,看看王小石就知道,屁颠屁颠地把自己身上省下来买四驱车的二十块钱交给老爷子作为拜师礼兼学费,回头才知道,这老头本职是捣弄中草药的,家里面那一堆医书中,也就只有讲解穴位的那本黄壳子牛皮书看起来和武功秘籍长得像是旁门亲戚。
王家爸妈的大脑回路不知道是不是和寻常人家不一样,或者是高人有高见,知道这事儿后不但不追究自家儿子被坑骗,反而乐呵呵地把王小石提到天一居士的家里,让他跟着好好学习。从此,王小石过上了不知道算是自在还是不自在的生活,反正大学以前的寒暑假,他都是在乡村里与中医学草药学,还有绿水青山花花草草相伴而过的。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王爸爸和王妈妈这些年的寒暑假是过得相当潇洒,飞来飞去把祖国大好河山逛了个遍,比蜜月旅行还滋润。

貌似扯远了,让我们回到王小石的八岁时光。

那天是王小石准备去乡下同天一居士清修的前三天,不仅狂风暴雨还打雷加闪电,搞得和台风过境没啥两样。
王小石打着黑色拐杖伞从王妈妈砌长城的茶馆蹭完午饭回家,路过一对湖北夫妻开的名叫黄鹤楼的餐馆时,突然九天神佛对这心怀梦想的小男孩儿微微一笑,一场命中注定的邂逅产生了。

只见一个衣着白色休闲装,和王小石年龄相仿的孩子,打着一把白色碎花折叠伞站在路边,雨水没过了“他”的小腿,看背影和身形,应该是个女孩子。

这雨势太大,单凭一把伞根本挡不住,王小石这一路走来都被淋得个七七八八,衣服裤子上还附赠有泥点子,更别说这个小姑娘,不知道在这雨里站了多久,衣裤早被完全淋透。
由于是夏天,料子比较薄,王小石红着脸朝天翻了翻眼皮,额,多啦A梦小裤裤神马的,我才没看见呐!

不过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大暴雨天在这水中杵着干什么?
瞧她把裤腿和衣袖挽得高高的,在水里东摸摸西摸摸,难道是掉了什么重要物品。
顿时耳边响起了《男儿当自强》的音乐,王小石看见自己不死不灭的英雄魂在燃烧!这是热血啊,这是青春!在瞥一眼自己的黑色拐杖伞,他觉得自己就是黄飞鸿在世,为Lady服务应道义不容辞!

十三姨,不对,小妹妹,我来了(因为他看人家身段比自己瘦小,所以笃定年龄也肯定比自己小o(╯□╰)o)!

三步并作两步感到小姑娘身后,暗自清了清嗓子后,很有绅士风度地问:“小姐,需要帮忙么?”
“找到了!”

突变总是来得那么快,故意让人措手不及。

小姑娘一个惊呼,碎花伞一个回旋,惯性使然再这么一推,王小石就倒了,而这么一倒,自然而然就掉入水中。

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的陌生小男孩,白愁飞原本因找到东西而喜悦的脸霎时敛了眉,再看这家伙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还四肢朝天摔在水中,活脱脱是自己手中的这东西的翻版,随即又展了颜,挑挑眉,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王小石很郁闷,相当郁闷!
自己被一个loli推倒不说,居然还被这手持乌龟的loli嘲笑!
看看自己这幅挫样儿,不说还真和那王八有几分像。

呸!

在心底啐一口,你才是乌龟,你全家都是乌龟!

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王小石笑着说:“小妹妹,拉……”

哥哥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见那小姑娘向自己冲来,王小石心想,现在的妞真开放。可下一秒,还没等他再加一句“还狠BH”就被揪着领子给提起来。

“你妹啊!你才娘们,你全家都娘们!”

白愁飞吼完,又把王小石一推,让他和大地、雨水再次来了个亲密接触。

王小石很郁闷,相当郁闷!

我嘞个去,居然是个伪的!

很多年后哥几个一起坐在凉台喝啤酒吹夜风时提起这事儿,苏梦枕调侃王小石,说,果然第一次定终身啊,怪不得你们喜欢玩骑乘!







七、崔略商❀Side part 4






关于那只乌龟,崔略商也是在那次喝酒时知道,那是蔡京送给白愁飞的十岁生日礼物。蔡老下班路过街心花园时瞅见有小贩在卖,觉得乌龟比其他货大,很稀奇,于是便买了下来,哪知是一只土王八,不会游泳,放到水里就往下沉,所以白愁飞才会那么焦急的在水里捞。

转念想起了自己卧室那只,崔略商不禁扬起了嘴角。







八、Memory❀part 3






K大老校区新开了一家爬行宠物店,听说店长是个海归华侨。
崔略商猜测九幽肯定是个HP爱好者,而且还是蛇院的支持者,不然咋一天都披件黑色斗篷,搞得自己像伏地魔一样。
李坏听了揉揉他的头,说,这个星期四HP4上映,翘课去看吧,我请客!
崔略商虽嘀咕,两个大男人看什么电影,又不是小情侣约会,但还是乐呵呵地约定了碰头的时间和地点。

电影是下午场,两点半开场,五点散场。
看完电影,崔略商说请李坏吃饭,不过他身无分文,只有饭卡,于是两人回到了汴大。
路经爬行店时崔略商好奇说要进去看看。

“你说这明明卖的是爬行类,干嘛叫鱼池子?”崔略商和一只沙漠巨蜥大眼瞪小眼时问。
李坏瞄了一眼黑魔头打扮的店主,立即一个答案出现在脑海里。
“非主流。”
“= =|||”

“李坏,这里有乌龟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崔略商惊呼。
“乌龟应该属于两栖类吧。”果然非主流,李坏暗忖。
“你看这只好呆,伸着脖子一动不动!”
“恩,和你很像。”
“口胡!”

两人在鱼池子瞎逛的结果是,最后在店主幽怨的目光下,李坏买了那只被崔略商擅自取名为李坏的呆乌龟送给崔略商。

买回寝室不到一个月,李坏就接到崔略商控诉的电话。

“没良心啊,三爷我包它吃包它住,看天气不错带它出门遛弯,结果它倒好,自己躲到草丛乘凉,把三爷我晾在一边狂晒太阳!这些我都不和它计较了!它现在是长大了龟壳硬了,居然跟王小石家那土王八私奔了!啊啊啊啊啊啊!”

树洞了将近半个小时,就在李坏为自己的耳朵默哀准备在接受半个小时的摧残时,电话那边冷凌弃一句,“三师兄,联机”获得了解救。

看了一眼电脑的右下角,估算了一下从A大到毛绒屋在到K大需要花的时间,李坏给同寝室的赵传说了记得给他留门,就拿着钱包走人了。

来到崔略商寝室楼下刚好晚上八点,崔略商见他来了,不到半分钟就从五楼冲了下来,追命之称果然名不虚传。

干瞪着手中的玩意儿半分钟,崔略商哇哇大叫。

“乌龟抱枕,还是毛绒屋的!你他娘的真把三爷当小女生哄啊!要哄哄你媳妇儿去!”说完呲牙咧嘴地准备扑到李坏身上和他干一架。

李坏打定主意买这乌龟时就料到了他有此反应,早做好了逃跑的准备,等崔略商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跑得不见人影。

就当崔略商准备把这乌龟抱枕扔到垃圾箱时,一条短信传了过来。

From:
坏小子
2003/06/15
20:22
除非你放手,否则它是不会离开的。

恶狠狠地骂了几句,崔略商最后还是只有气呼呼地把乌龟抱回寝室接受损友们的调笑。

其实那句话中的深意,李坏当时不知道崔略商是否懂得,后来他想,他是懂的。

——除非你放手,否则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九、方邪真❀Side part 2






2010-7-7 星期四 天气晴

(略)

今天见崔警官把被单拿出来晒太阳……
我的被子好像有股霉味,明天是不是也拿出去晒晒。啊,好像看见崔警官抱了一个乌龟抱枕出来晒,额,童心未泯,很适合他。

(略)


10
方邪真•Side part 3

当今社会是一个信息高度运转爆棚的科技时代,每一分每一秒生出的讯息可以说都是关系到全人类的存活,比如,就在前几天,发改委又宣布油价上调了,所以电子商品犹如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的当下,手机已然成为了人们的生活必需品。当然一门心思在赚钱还不够必须要赚大钱的商家们眼中,仅仅拥有联系功能的手机已经不能满足消费者的胃口,又所以,诺鸡鸡生产了可以通话并且还能砸核桃的照相机,而爱疯推出了1234加4s。

对于方邪真来说,良好的家庭经济基础奠定了他先天的优势,从而他不用像其他“贫困”学生一样哀叹自己有苹果有手机就是没有苹果机,更不用靠卖[哗]肾这种极端的方法,只求一部美国佬那没越狱,并且在你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动不动就收钱的破机器,但可惜的是,方少爷不稀罕它。

至于方邪真喜欢什么样的爪机,这不是我们现在关心的所在,我们此刻的重点在于,此时他手上拿着的这部——半个小时前挽留小区看大门的老鲜以要去接孩子放学为名,托他帮忙物归原主的诺鸡鸡XXX。

方邪真盯着这部早就应该入土丰碑的祖宗级别的诺鸡鸡有些发愣,因为他实在是想象不出,这款除了能打电话就只能发短信(也许还能砸核桃)的老古董,它的主人居然会是崔略商。

带着罪恶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方邪真打开了电话簿,然后他似乎一点都不诧异地发现,联系人中只有一个名字。

虽然方邪真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人的名字,但他觉得其实他早就发觉到了这个人的存在,这个叫李坏的男人。





11
方邪真•Side part 4

正所谓天算不如人算,人算不如作者我来算,方邪真并没有遇到崔略商。即便他时不时的掐着点儿去2栋11-1找人,回答他的也只有“叮咚叮咚”的门铃声。

看着这孩子每天跑来和门铃声问好,隔壁有着四条眉毛的好心人终于于心不忍地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告诉他,崔略商搬走了。

在很久以后的小区什么什么节的联欢活动上,无意间提及此事,李坏问到刚给李南星故意放了一个炮的陆小凤怎么会突然生出恻隐之心。

陆小凤原本容光焕发的脸立马从牙咬切齿又变成阴狠毒辣。

原因其实很简单,用顾惜朝的话来说陆小凤[划掉]有一只随时发情的鸡[/划掉],然而那段时间他和厉南星两个的工作关系(陆小凤是记者白天晚上四处跑不定,急诊室的厉大夫又经常要值夜班),偶尔调度时间也就中午能见面,可厉南星每到中午一点半就要开始午休。

“我那天好不容易把家里面所有的钟啊表啊连电脑手机全部都拨慢了两个小时!眼见着胜利在望,可半路杀出那个臭小子啊!忒么得没事天天跑来敲什么门啊,还雷打不动的都是一点半来敲!”

“咳……”崔略商不好意思的干咳一下说,“因为那段时间我值早班,一点半下班到家。”

李坏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崔警官已经知道明天他最轻顶着熊猫眼去上班,最惨就是李大坏人帮他请假,不过好在连大师兄都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即便崔略商躺着床上一边忍住喘息一边用他那胶着的脑袋分心地想着“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下一秒就被身上的人一个用力顶身外加深吻给弄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所以最后的结论是——那部诺鸡鸡,方邪真没有亲自送还给失主。
都说用“亲自”了,那自然手机最后还是回到了崔略商手里,至于还手机的人嘛,古语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
当然导致这个结局的最大的一个因素就是,方邪真没有崔略商的任何一个号码,不管是手机、座机、QQ还是Email。
又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管是勾搭汉子还是妹子,正确的联系方式才能保证下一步有效的发展。





12
李坏•Side part 1

大学里面会经常搞一些同乡会,不仅是为了男男女女勾兑,也是为了寄慰一下思乡之情,毕竟大家背井离乡的都不容易,从而在异国他乡遇到同是天朝的子民,心中的愉悦更不能用“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足以来表达的了,因为那句已经过时了。

可话又说回来,但凡是邂逅都有一个很美的场景——

日本,神社,春樱如雨。

虽然游客众多,可只有他与他站在同一颗樱花树下,是笑或淡然地看着周遭喧闹的一切。
旁边的一滩小水泽,透过阳光,映照着他们和谐的身影。

神社的小僧侣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车架上绑着的各色纸制风车在微风中打着好看的旋儿。
他的车轮划过水泽,荡出层层涟漪,他的笑颜也在阳光的折射下映在朵朵水花中,同时还得到那两个男子异口同声地惊呼。

“卧槽!”

这惊,是惊吓的惊。
是呼,怒发而高呼。

方应看扭身去看被溅上污水的白色运动服,同时也注意到了身边那个同被甩了一身水的男人,好像还是个国人?
方应看虽然是在交警部门上班,可他也是个正红苗,是一颗红心向太阳的好警官,他热爱人民热爱党,所以在这十一区的破庙里被十一区的死秃子用泥点子“人身攻击”的当下,他当然要发扬作为一个人民警察的好形象,第一时间过去慰问群众。

“哥们儿,Can you speake chinese?”
“Of course!”
“那我们还是说中文吧,每次说鸟语都让我不得不想起想起大学英语四六[这个都要和谐我真心服了]级不考过就不准牵网线的苦逼岁月。”
“哈哈……那你考过了么?”
“开玩笑,哥是什么人啊,大一上学期就过了,所以现在看着说着这些操蛋玩意儿就有点反胃。”

接下来的话题嘛,这两个大老爷们儿无非就是关于“今天天气真好”一路聊到“英雄贵姓你从哪来到哪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所以当成崖余被白可儿推着去买完饮料回来看见的就是一狼一狈笑得一脸灿烂地看着自己。

“这位是……”旁边的男人说熟悉也就几面之缘,说陌生好歹也算自家师弟婿(?),成崖余微微皱眉,略有不爽。
“在下李坏。”陌生包子彬彬有礼地回答道。
“李坏?!你是李坏!”方应看的反应比成崖余还大,毕竟崔略商和李坏的事情对于他只是听说过,还从未见过真人,现如今见到真人,再看到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哪怕是白痴也能看出点端倪,所以方应看的脑海里面立马浮现出一串句子——一来日本四年多,音信全无,让追宝一个人在国内傻等着,自己却活得潇洒还娶了老婆,完全就是一始乱终弃的陈世美!
“瞧那张和戚少商一样的欠扁包子脸,肯定是他没岔。”成崖余冷哼一声,杀气十足地说。

于是,方小侯爷出手了!
在李坏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方应看已经朝他脸上肚子上各揍了一拳,要不是碍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又不在他自己的地头,不然他一定会把这条大尾巴白眼狼揍得连他爹妈都不认识。

“你们这是……”话还没说出口,迎面又飞来从成崖余手中扔出的“暗器”,直中脑门。

最后扔下一张写着东西的便签纸,成崖余说:“是你的自己就拿回去,是卖是砸都随你便,既然人都不稀罕了,留着这些也是我们自己碍眼。”





13
李坏•Side part 2

那“暗器”是一把钥匙,钥匙上还栓着两个小挂饰——一个是飞刀,一个是酒葫芦,而那张便签纸,自然而然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N市连云街挽留小区2栋11-1

摸着逐渐染上自己体温的钥匙,再看着因为失神了逐渐模糊的地址,李坏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知道自己是失忆了,这事自从他被车撞后醒来的第一天全病房的人都告诉了他,而他为什么被车撞为什么会失忆,和薛采月离婚的当晚,那个原本应该如月亮般永远高傲冷漠的女人却像个失了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哭着跟他说。

她说:“我爱你啊李坏,我是真的爱你啊。”

所以她安排了车祸,成功的让李坏失了忆,成功的让这个不爱他的男人听信了她编造的一切真相和谎言,成攻的让他为了她的丈夫,他们一起生活了四年。

“那为什么你要同我离婚,还要告诉我真相?”
“因为不够,完全不够!”薛采月声嘶力竭地说,“我想要的是你的心,是你全部的心!”
“我是爱你的啊采月。”李坏轻轻抱住女人,叹息般地说。
“是么?”薛采月突然收住哭喊,转而冷笑地看着身为自己丈夫的这个男人,“李坏,不要说一些连自己都骗不了的话。”

她脱离男人的怀抱,自顾自擦干脸上的眼泪,然后淡淡地说:“我是真的累了李坏,累得不想去和你心里面那个人争了,即便你已经不记得他,可他就在那里。”她转过身不等李坏反应就摸索着找到了李坏心脏的位置——那一下又一下的跳动,伴随着规律、沉稳的音律——薛采月就这么静静地感受着,仿佛它在用它独特的嗓音告诉她,这个男人,正在用生命爱着一个人,可惜不是他。

她说,“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直到这个藏着他的地方彻底死亡的那一天。我也有想过叫人直接挖出你的心,这样你就彻底属于我了。可惜,我做不到,因为我爱你。”

“所以,我放手了。”眼泪流干之后,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月神,那个商界中叱咤风云的女强人。

李坏讪讪地笑着取下了本应该早就取下的结婚戒指,然后给自己秘书打了一个电话,要求订明天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国。

正如薛采月所说,骗得了天下人,但骗不了自己的心。

不知道那个在国内等了自己四年,又让自己在心里藏了他四年的人会是谁,有点期待啊。





14
方邪真•Side part 5

方邪真今天很高兴,因为许久不见灯亮的2栋11-1又亮起了灯光,他想应该是崔略商搬回来了,毕竟听看门的老鲜说崔略商什么都没搬走,就拿了衣服,而且那房子也没有出售的消息,大概崔略商只是出公差。
所以方邪真很高兴地拿着手机去了对面楼。





15
李坏•Side part 3

李坏越来越确信他能在这里找到被搞丢的记忆,这还要归功于热情的看门大叔鲜于仇。

当鲜于仇第一眼看见李坏走近挽留小区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把口中的老鹰茶全数喷到了对面打瞌睡的冷呼儿脸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现在李坏面前。

他说:“李先生啊,好久不见诶,一晃就是四年,大家可想你了……blablablabla……每天都看小崔一个人形单影支[你妹]那可怜见的,而且你不在啊‘模范家庭’可每次都落在顾老师他们家咯,也不是说顾老师他们不好,就是顾老师那脾气……blablablabla……”

“我脾气怎么了?”刚好下楼拿订购酸奶的顾惜朝打旁边路过,听到老鲜翻空话,就冷不伶仃地插了进来,转眼有瞧见李坏,又是冷哼一声,“哟稀客,借您手机一用。”

李坏被老鲜搞地完全在状况外,现在突然又被人要求借手机,也就懵里懵懂地把爱疯4s递了出去。

“啧啧,爱疯,高科技,GPRS全球定位系统,怪不得现在能找得到路回来。”说完顾惜朝把手机往李坏怀里一扔,又道,“收捡好了,要不然搞丢了被人送局子里,手机还好说,这人嘛,半死不活的程度不知道能不能够出来。”

这明里暗里地埋汰挖苦虽然在十一区呆了四年,李坏国本还是没忘,能听得出来,刚想问几句,只见那老鲜口里的顾老师左手提着两瓶酸奶,右手拿着电话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就几秒钟的时间,人就转进楼里不见了。不过好在在刚才和老鲜的对话中,李坏还是抓到了一句重点——小崔……





16
方邪真•Side part 6

再一次方邪真按响了2栋11-1的门铃,他已经想好了开门后他的开场白,也想好了之后会发展的剧情。

比如看见崔略商开门,他会说:“崔警官,这是你上次不小心掉的手机。”

然后凭崔略商的性格不管他现在有没有换新手机,一定会请方邪真进门喝喝茶聊聊天什么的,接着他就可以趁此找崔警官要联系方式,这样以便以后发生什么始料未及的事情,到时候也能互相搭把手。

但还是那句话,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作者算。

所以当已经把台词说完,可看到开门的人不是崔略商后的方邪真,预料之中,这个大学在校生,红了脸,却又在下一秒立即反应这屋子并没异主之后,方邪真戒备地问:“据我所知崔警官并没有出售和出租房子,你是谁?”手里还不忘抓出自己的电话,一副若有变故随时报警的样子。

李坏瞅着这男生挺有意思,余光又扫到他手上的手机,顿时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他的大脑直冲心房。脚下一步踉跄,李坏立即右手抓住门框,再用左手按住心脏,好以缓解不适。

片刻,李坏重新调整好呼吸,看着门外对自己还一副严阵以待模样的男生,笑着说:“我是这屋子的主人。”瞧着男生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又加了一句。
“或许要加个‘也’?”





17
李坏•Side part 4

“你是李坏?!”

男生用惊讶的语气说出自己的名字,李坏感到一丝不悦,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是李坏,知道他李坏的事情,可偏偏他这个当事人李坏,却忘了关于自己的一切,这种恼怒不是对别人,而是对他自己。

他请这个名叫方邪真的男生进了屋,出乎预料的,他看见方邪真用第一次到访的眼光打量着屋子里的所有,就像他第一步踏入这间屋子的时候那种充满好奇的感觉,但他又不一样,因为这屋子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散发着熟悉的味道,甚至是让他闭上眼,也能立马反应出主人用卡通烧陶情侣水杯在哪儿,客人用的商店里买的套装瓷杯子又在哪儿。

应该不是熟客啊,李坏这样想着。

于是他客气地给方邪真倒了一杯白开水(主要是屋子里面没其他东西了,崔略商走之前把所有能吃的能喝的全部都消灭殆尽,美其名曰,不给阶级敌人——耗子留下任何喘息和生存的条件),问:“小方同学这应该使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方邪真点点头说“是”。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李坏?”

“咳,”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一声,方邪真说,“无意之间按出了崔警官和你的短信……”说着把老旧的手机递给李坏。

李坏接过手机,然后一条一条的开始翻看……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短信,一语不发。
方邪真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他在仔细的观察着李坏一切——抛开价值不菲的穿着判断出的金钱和地位来说,这个男人本身就有一种致命的诱惑,明明一张娃娃脸,还落着一深一浅的酒窝,可身上散发出来的却是亦正亦邪的气息,他的眼睛更是他灵魂的所在。
从刚才到现在,方邪真感觉得到,李坏不仅仅是在看他与崔略商之间的短信,而是在看他们的过去,因为他的那双眼睛很亮,还流溢出其他的光,有点像方邪真小时候看过的彩色琉璃走马灯的光,是色彩斑斓的。

“那个……”虽然是自己先走的神,但毕竟被人这么当面红果果地盯着看,李坏也有点不好意思,再加上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接下来的话,只好用万能的白烂开场白。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方邪真更加不好意思的傻笑着把目光移向别的地方,想随便编个理由走人,却被李坏接下来的话愣在了沙发上。

“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李坏这样说。
“其实我自己关于这个故事也有点混乱,因为我也是才想起来,我想通过叙述,应该能让我更完善的把它回忆起来。我感谢你把这部手机带给我,不管是当做谢礼,还是当做你帮我一个忙。我现在需要一个人听我讲这个故事,我只需要你安静的听完它,不需要其他的意见或者看法。”
“你和崔警官的故事?”方邪真问。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是警官,和你一样,我们都是大学生。”李坏笑着说,眼里满是怀恋的光,“我和他,李坏和崔略商的故事。”


18
Part 4 of The Memory

李坏认识的崔略商,一开始只是一个手机号码,然后知道的是一个叫吴离离的女孩儿。
不过这一切的归功者非中X移动莫属,只因为李坏买了个新手机,换了一张新电话卡。

“用比较老套的叙述方式开头吧。”李坏抱着从卧室拿出来的乌龟抱枕,同时把自己窝进沙发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那是我们院系期中考的前一晚,我和室友赵传在温习,然后来了一条短信。”

From:
186****0555
200X/04/20
21:48
离离告诉你哦,今天期中考的成绩下来了,我没给诸葛教授丢脸!^口^

李坏最初以为是某个被恋爱炸光了脑细胞的蠢小子,一不小心把自家女朋友的电话输错了,发到他手机上来了,所以只是摇摇头把短信删掉,继续看自己的书,哪知道这只是个开头。

From:
186****0555
200X/06/28
14:32
QAQ离离,今天学校发布通知,说七月中旬才放暑假,还要在这里呆上整整半个月啊半个月,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From:
186****0555
200X/07/15
13:15
哦呵呵呵呵,离离看!西瓜!又大又圆的西瓜!想不想吃哇,嘛嘛,等下哥哥给你送过去~
[附图]

From:
186****0555
200X/08/4
19:05
今天是七夕~天上有好漂亮的烟花。记得你小时候可怕这些东西了,每到过年放鞭炮什么的就躲起来,有一次还哭了!哈哈哈,胆小鬼。
[附图]

From:
186****0555
200X/08/4
23:55
七夕就要过完了
离离,我想你了。

……
……
……

李坏就这么被这些短信骚扰着,他也曾想过直接一条短信回过去告诉那人你短信发错了,我不是你女朋友,但转念又一想,从短信当中的内容,若男女双方是情侣有联系,那么早就该发现这个号码已经异主,就算不是情侣,发了这么多短信连一条都没回复也该知道出了问题,除非发短信的人知道这些短信是不可能有回复的,也许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一遍又一遍地发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情。
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是周边人的恶作剧,但最后调查结果,不知道是该用开心还是担忧来形容,因为他确实不是恶作剧,并且这个人还不是和自己同一所学校,但同城无误。

即便李坏不想承认,可他早就习惯了这个陌生人的短信。
比如——
From:
陌生人
200X/12/09
08:55
昨晚上下了好大的雪啊,早上出门差点摔倒在地,好在有小冷垫背,哇卡卡卡卡。
离离出门记得要戴好围巾啊,真的好冷的!

于是李坏会把一直用来当摆设的围巾破天荒的戴上,出门的时候会在赵传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中笑着说:“嗯,这样确实蛮暖和的。”

再比如——
From:
陌生人
200X/02/07
11:20
温暖小提示时间~\(≧▽≦)/~
近日倒春寒,室内室外都要衣服穿严实,如果生病了就多喝开水,听医生的话吃药打针!

然后从前哪怕是发烧快要挂掉都宁死不去医院的李坏,居然染个小感冒就跑去医院挂号,赵传觉得,都说恋爱让人疯狂,这还没恋呢,就单方面的神交都能让人性情大变!爱情凶于洪水猛兽,果然古之人不欺余也!

李坏也不是没有想过把这段神经质的“恋情”终止下去,其实他也不是很明白,自己倒是是不是爱上了这个陌生人,或者只是贪恋被人关心这钟感觉,即便这份温暖并不属于他。

可人啊,就是这么矛盾的生物。
理智上在嘶吼说不可而为之,偏偏又一次比一次深陷泥潭——渴望、希冀……爱欲转身成怖。

也有过一段时间,陌生人没有发过任何短信,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在李坏的生活里消失得一干二净,除了以前那些短信,空留在李坏面前,叫嚣着他们确实存在着,叫嚣着李坏你已经无法自拔。

就在李坏想通了,自嘲着自己很傻很天真,始作俑者都从这无聊的游戏中走出去了,自己却反客为主成了牢中的困兽的时候,那个号码却响了起来,是的,是响了,不是短信的闪亮,而是来电显示的跳动。
但李坏迟疑了,也许是害怕了,他不敢面对这个熟悉的号码后面那个陌生的人。
然而现实不由得他几经考虑——当时半夜一点多,全寝室都睡得呼噜声震天——A、掐掉电话,B、接听电话,这是李坏必须马上做出的选择,不然就会遭受非人的待遇。





19
李坏•Side part 5

“你接听了?”方邪真肯定的疑问着。
李坏点点头,说:“是的,不过在这之前我掐掉了它。毕竟这段感情不管是不是爱情,对于我来说都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突然把它从我身体内剥离出来,血粼粼的去面对那个人,我害怕了。”
“但你还是接听了。”
“我告诉我自己,如果他再打过来,为了室友的睡眠质量,也断绝他的不依不饶,我就接听。”
“他打过来了。”
李坏一直保持着微笑,但现在,方邪真觉得那笑里多了几分骄傲。





20
Part 5 of The Memory

陌生人确实再次把电话打了过来,在之前也少不了李坏的天人交战——打过来和不打过来——真当来电显示再次跳动起来,李坏明确的感觉到,自己还是希望他打过来的。

电话接通,连正常呼吸都快搞忘记的李坏更别说什么大气都不管喘一口,他只能听到自己如雷般狂躁不安的心跳。
可对于崔略商来说,那晚他因为太高兴喝了太多的酒,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而李坏,不管彼时还是以后,都不打算告诉他。

他对方邪真说:“我听见电话里面有个男生在唱歌,歌词很模糊我听不清,但我知道他很伤心,因为他哭了。”

那通电话的后半段都是崔略商一个人在哭,最后他说着在短信里面他时常会说的一句话。他说:“离离,我想你了。”

李坏猜不出什么样的分离能让一个人这么伤心难过,除了死别他真的再想不出其他,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那个叫吴离离的女孩儿确实是死了,还是死在她自己父亲的手中,这算得上是那个年代炒得天翻地覆的大案,却是在李坏偶然打扫屋子的时候在崔略商的某一个文件袋中散落出来的——

吴铁翼枪杀五民一警
……

李坏不知道他对着案件看了多少,他只知道,他看见被枪杀五民无辜人士中包括吴铁翼的女儿吴离离,还有那名警察叫崔唇容。

当然这些都是他和崔略商的感情路程中的一些促成因子,若说到必然因子,那还是第二通电话。

第二通电话纯粹是个意外。
也许是上一通电话保留的通话时间让崔略商意识到,原本应该处于空号的号码早以被移动收回交给另外一个人使用,所以过了很久崔略商都没有再给离离的那个号码发短信。

不过俗话说得好天意弄人总还是要弄一弄的。

一个不注意坐到快捷键,在反应过来的同时旁边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同时响了。
在崔略商和李坏看看自己手机再看看对方手机再看看对方的时候,刷的一下脸红了。
别问崔略商为什么他会脸红,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说红了就红了吧,他还一溜烟地跑出了餐厅,让一桌子的同学大眼瞪小眼。
聪明如成崖余者也纳闷儿,不就来姊妹学校参加个竞赛嘛,看见美女也不至于脸红成这样啊,何况对方还是个男的!
转头正想看是何等天人颜色能把自家三师弟羞成这样,却不了看见那帅哥也风风火火地朝着崔略商追了出去。
成崖余更是不解了,难道说——有JQ?咳咳,觉得自己这几天的思维被方应看带到奇怪的地方去了,成崖余赶紧干咳几声免得一去不复返。

若问李坏他为什么跟着追出去,他自己还是不知道。
只觉得吧,若不追出去自己就会丢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事实证明他追对了。





21
李坏•Side part 6

“那时我有一个感觉,它告诉我,如果不追出去,我将会失去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可惜它也忘了告诉我,其实那件东西我早就落在了那个人身上,只能和他在一起我才能算是完整的,因为那东西我自己已经取不回了。”

那东西叫“心”,李坏对崔略商的“心”。





22
李坏•Side part 7

“其实这部手机我已经不知道该算是略商的还是我的了。”李坏把玩着古董诺鸡鸡说,“最开始是我掉在了烧烤摊子上略商帮我捡了回去,第二次是略商落在了我家里,然后我又交给他,现在又回到了我手里。这电话该不会成精了吧。”





23
Part 6 of The Memory

第一次的酒后大意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少年失意,和几个亲友兄弟在烧烤摊吃宵夜喝啤酒粗心闹的。
第二次嘛还是有那么些个道道。

崔略商自认自己曾经有过喜欢的女孩子,也幻想过能和离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可滚到床上这个步骤,呃,是他还没来得及策划和规划的,至于为什么会和李坏滚上去,他继续不清不楚着。
既然是滚了,滚了就是滚了,他承认自己对李坏是有那么一点心思,而李坏的心思已经灿如明月昭昭,要不然那些八卦腐女,那些损友死党也不会老爱拿他们两个人说事。
不过初次云雨后的早晨应该是什么样的?
如戚少商顾惜朝者,第一天早上不是拔刀相向就是戚大当家的抱着顾大老师到浴室洗刷刷洗刷刷……嗯嗯(我只是单纯的拟声词)……
就是妻奴如王小石者任劳任怨鞍前马后的伺候着他家白二楼主。
当然还有如方应看这种趁成崖余还没醒速度办护照出国躲个一年半载的。
可惜这些对于李追来说都不是。

当李坏睁开眼,以为会有美人在侧,正准备一亲芳泽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再来个“一二三四”的时候,他发现,床上除了那部能砸核桃的诺鸡鸡外,崔略商,不见了。

是的,他十分之一定及肯定的确定!

崔!略!商!不!见!了!

好像按着昨晚的情形,该被负责任的是崔略商吧,那为什么他李坏一副我被糟蹋我被蹂躏我被始乱终弃的样子和诺鸡鸡大眼瞪小眼啊!如果不是季节不对,他真心的真想买十斤核桃,用那诺鸡鸡一个一个的砸!

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相信我,这排真的不是凑字数的)……

话归原题,天意既然要弄人,那么弄完一次弄完第二次,就还会有第三次。
所以当李坏同学好不容易从打击中爬起,决定去学校把人抓回来威逼利诱好好贯彻“上了我的床,生是我李坏的人,死是李坏我的鬼,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的理念方针的时候,却被六七个黑墨镜黑西装标准电视剧里面专业绑不孝子回家见老太爷的路人甲乙丙丁麻溜地绑了,又所以媳妇儿是真的没了,只剩一部诺鸡鸡。

于是这故事再次告诉我们,时不待我,我不由人,少壮不努力,长大渣游戏(啊不对,串词了)……
反正是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就这么一晃,崔同学变成了崔警官。
再于是在马路上一路狂飙终于堵截到开着名车闯红灯的富二代的崔警官,在看见富二代拿着一部除了发短信打电话就是砸核桃的诺鸡鸡的时候,顺手一挥,就PIA飞了富二代的墨镜……
然后就是老情人见面分外眼红(无雾),相拥而泣,激动得无以言表!
其实用崔警官的话来阐述就是最简单不过的——哦,那天我罚完李坏的单子就打电话让叶告来接班,然后我和他一起去下馆子吃饭去了,嗯,是李坏说要请我吃好的。

至于初夜的早晨醒来人不见了这个话题,在李追两人重修旧好后李坏问过追命,得到的答案是——

“那天早上是诸葛教授的法政考试,我起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看你睡得那么死,我只好先去考试了!要知道挂了法政,我会死得很惨很惨的!”

于是李坏想买十斤核桃,用诺鸡鸡一个一个的砸的心思时隔多年又回来和他重聚了!

砸你个法政考试砸你个诸葛小花我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砸





24
Ao~Ao~Ao~

李坏沉默已经有五分钟了,方邪真知道他是在组织语言好以表述接下来的故事,就在即将到来的下一个空白五分钟里,屋子的门突然被狠狠地撞开了。
黄金麟带着他的“金戈铁马”保安队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屋子,随后一个白衣运动衫的青年也风风火火地跟着冲了进来,嘴里面还嚷着:“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尔等贼子胆敢闯入你三爷爷的家中,真是活腻歪了!看三爷今天就降了你为民除害!”

李坏“噗嗤”一声没忍住,笑道:“敢问三爷,您这是唱的是哪一出?《七侠五义》还是《西游记》?”

崔略商愣了,而且是彻彻底底地傻站着那里一动也不动,他瞪着老圆的眼睛看着沙发里窝着的那个男人,就像是企图把他完完整整刻进自己眼里一般,只因为他不敢眨眼,他怕啊,他怕自己一眨眼睛,这人就这么再次不见了,就像以往许许多多的夜里,这人明明就在自己身边,对着自己笑,喊着自己“略商”,可也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李坏笑着走过去,也不管周围有多少围观群众,他只想好好地抱抱眼前这个人,看他是不是瘦了,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说:“略商,是我,我回来了。”
崔略商还是有点愣愣,他还是不敢眨眼睛地看着李坏,小声地问:“李坏?”
“是我,我是李坏。”李坏抱着他,在他耳边温柔地回答。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实在是太过温情的画面,连黄金麟都差点被闪瞎钛合金狗眼,可惜,命运再次来弄人了。
于是,崔略商抬手就是一拳呼到李坏身上,打完之后不顾地上嗷嗷叫唤的人,愣愣地看着拳头说:“有感觉,不是臆想不是梦诶,李坏你真的回来了。”
“略商……我……”还没等李坏话说全,崔略商又是一拳直接招呼上来,这次避开了脸直击肚子。
“你忒么还记得回来啊!看三爷我今天不好好教育教育你,你就不知道‘家暴’两个字该怎么写!”

再于是接下来的画面过于血腥暴力,身经百战如黄金麟者也实在是不忍心,虽然一开始是回来搬运红白机、WII等等游戏机的崔警官,告知他说有小偷爬进了2栋11-1,因为家里面的灯亮了!即便最后结局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人家崔警官是官啊,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保安头子,所以他只好打着护送人民群众回家的幌子,带着早傻愣在原地不晓得是被吓傻了还是被吓傻了还是被吓傻了的方邪真,和他的“金戈铁马”迅速撤离!
要知道妨碍人谈恋爱是要被马踢的!

至于他们家暴即将准备延伸到什么程度,佛曰:“三千威武加密。”





25
The end

李坏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真怀疑这些年的种种只是他做的一个梦,而现在还是他和崔略商第一次完后的那个早上,因为床上除了那部能砸核桃的诺鸡鸡外,崔略商,又不见了。

是的,他十分之一定及肯定的再次确定!

崔!略!商!又!不!见!了!

好在这次他没想那么多,不管三七二十一套上小白兔睡衣穿着室内拖鞋就出门寻人,他可不敢掉以轻心,虽然已经和家里面那老不死的断绝了父子关系,凭自己白手起家的公司越发的红红火火,但是敌人是不可低估的!若说之前是他失忆了,现在他可是全部的记起来了!方应看、成崖余、戚少商、顾惜朝……这些全部都是省油的灯!方应看还揍了他!难不保他们不合伙拐了略商!
所以他冲了出去!
此时的他就是睡衣上那小白兔的化身!
他要跑,他要快速的跑去追回他的胡萝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我们来说崔略商崔警官,他此时正左手提着两袋豆浆,右手提着一袋油条一袋馒头,嘴里面还叼着一个鲜肉包子,当电梯门一打开,当他看见只穿了一件睡衣和一双室内拖鞋一副如丧考妣外加追人还债的模样的李坏的时候,咬在嘴里的包子就这么掉了下来。

他不解地问疑是梦游患者的自家情人:“李坏,你咋了?我们家着火了?”

看着眼前明显是买早饭归来一排神清气爽的崔略商,李坏真想一头撞死在核桃上,不过那提在嗓子眼上的心也终于放了回去,大喘一口气后,李坏不忘咬牙切齿地回答:“我只是想去买核桃。”

“买核桃干嘛?”
“砸!”





于是故事最后的最后,我们回到从头到尾都只是个炮灰的大学生方邪真方同学。



方邪真看着自己的论文,开篇如是写着——

词目:窥视   
拼音:kuīshì   
窥的意思:偷看,多含贬义   
窥视的意思:偷偷地看(观察)   
近义词:偷窥,偷看

然后他笑了笑,接着把所有文字都统统删掉,只留了一个标题和空白的文档。
对着论文标题发了一会儿呆,他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转而又看向对面楼层客厅彻夜亮起的壁灯,继而只能把嘴上的那抹笑化为更深的无奈何自嘲。

就连他方邪真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个明明完全不属于他的故事当中无法抽离。但不管是从暗中观察“自私”的最初,还是转换成为一个纯粹的旁听者的之后,他可以明确地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有份渴望在叫嚣,甚至不止一次的在睡梦前的臆想里幻想过如果他是主角该有多好。
可惜一觉到天亮,徒留的也只能是羡慕、嫉妒、恨罢了(笑)。

也许在很多人眼里,这个故事里面尽是一些无聊的生活琐事。
也许这个故事里面的主角会被他们用世俗和道德的标准去衡量,最后换来的只有唾弃和厌恶。
只因为他们是两个男人。
可当初的泪水,当时的温暖,当中的欢闹……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谁又能不承认,这不是爱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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