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一不還

自给自足,冷西皮一样有春天。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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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故人,也不过是多加了那么一笔,终究成了敌人。
来者即是有缘人,且喝杯清茶吧。

[苏兰]道士下山(再被河蟹我就狗带)

本子完售撒花,需要拼图和明信片的小伙伴们:戳我戳我

明明我这么小清新,为什么还会被河蟹,不开心,这周的木头开花窗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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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一:


空气中充盈着的是甜腻得让人想吐的脂粉香气,耳朵里流淌着的是绕梁三日的丝竹管弦之音,如果要仔细琢磨,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吟哦声。

这是方兰生第一次踏入烟柳巷,结果还未进到醉悠楼门口就被来迎客的鸨母戏圌弄得连脖子根都红了,他有些羞愤地踹了一脚在半路上偶然遇到的蔡之义。

“蔡少爷,要不要在地上滚两圈?”看着惊呼一声摔倒在地的人,方兰生自认毫无半点理亏,他朝蔡之义翻了个白眼后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楼内。

谁让他扯着个鸭公嗓嘲笑我是童子鸡的?!少爷没揍得他满脸桃花开都算是我佛慈悲!哼!

其实像他这种富家小少爷又读过几篇文章的书生最是爱混迹这种地方,典型例子就是方才那个热爱给方兰生挑事儿的蔡之义,他自称“寻芳公子”,意求观遍世间美色,寻得他的天下无双。方兰生对此当然是嗤之以鼻,虽然对圣贤书不是那么的上心,对考取功名也不是那么的努力,但作为一个读书人,“礼义廉耻”的底线他还是有的。

不过不来不知道,一来,方兰生对醉悠楼的布置装潢也只能咂舌称赞,不愧是江都城数一数二的青楼,雕栏画栋,极尽奢华。

醉悠楼的主楼共有五层,转过门厅的巨大百花争春苏绣屏风就入了大堂。大堂以金红二色为主银色为辅,名副其实的销金窟。中圌央被人工挖了个翡翠池子,占去了屋内大半面积,里面栽种着各色睡莲,酬重金挖暗道引了活水和花匠来打理,保证一年四季花色不断。而被这些睡莲围成一圈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白玉台子,用金砂描刻着繁复的花纹,方兰生瞅不出名堂,只觉得像是个什么阵法。于是再仔细一打量,方兰生发现台子的中圌央还盖着一张圆形的毯子,大概有二十人坐的圆桌那么大,领路的小厮见他皱眉摸腮兴趣非常,便热情地解答说那地方是个空的,老板专门用它来放七七姑娘跳舞用的大红鼓。

“每逢初一、十五、二十四,七七姑娘便会升起大鼓舞上一曲,若有幸能得到姑娘垂青,将不花一文与她春宵一度。方少爷您来得真是赶巧,今儿个正好初一!”小厮谄媚地对方兰生说着,“不瞒您说,七七姑娘最喜欢的就是您这样的俊俏书生,说不准……嘿嘿。”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口圌中跟这贼眉鼠眼的小厮打着哈哈,方兰生实则心下打鼓,要是被他二姐知道他跑青楼来,还要和花魁度什么鬼良宵,他的耳朵怕是保不住咯,说不定还会被罚跪祠堂挨板子抄圌家规。但转念想到他是为民除害才以身犯险、舍身饲虎,方兰生耸拉着的身板又挺圌直起来。

找了个离池子不算远的位置坐下,方兰生就一门心思放在了默读《静心咒》上。没办法,谁叫周边的情景实在是太过淫圌靡,如果不是碍于任务在身,方兰生早就想对那些唇齿相交,姿体相缠的男男女圌女大喊一声“伤风败俗”!

不过像方兰生这样孤家寡人一个坐在位置上喝圌茶的人实属寥寥无几,虽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心照不宣地冲着花魁而来,可惜能享艳福的也仅仅只有一位,所谓没了西瓜还有苹果梨子,再不济找个桃子和香蕉也行,反正偌大个醉悠楼美圌人环伺,不怕找不到颠圌鸾圌倒圌凤的对象,出来玩嘛,只是寻个开心,大家都懂得退而求其次的道理,所以对身边没有一个伴儿的陌生面孔,老客们都暗搓搓地相视一笑,眼神不言而喻的全是讥讽:“小青头,第一次来吃肉哦。”

方兰生自然没有发现那些不善的眼光,他静下心来大致扫描了下堂内众人,然后惊奇地发现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位也是只身一人坐在位置上。似乎是察觉到了方兰生这太过赤圌裸的打量目光,那用羽毛扎着麻花辫儿的男人转过头和他四目相接。

于是方兰生看见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漆黑得如同看不见底的深渊。

两人对视半晌后,对方轻啧一声将视线收回,随即不再理会方兰生的目光继续对着白玉台子发呆。而他这明显的嫌恶之色气得方兰生想冲过去和他打一架!

“我不就是瞧着好看多看了你一眼嘛!用得着一副‘你窥视我容颜,你个死变圌态’的表情吗!少爷我长得不比你差好不好!”方兰生小声嘀咕着。

未等他叨念过十句,方兰生突然觉察到有眼刀“噌噌”地向自己飞来,下意识转头一看,果不其然是方才那个红点点面瘫辫子头男人在看着自己。

“不是吧,他听力这么好?隔这么远我说得这么小声都能听见?”带着试探的心思,方兰生继续小声嘀咕着,还时不时往男人方向瞄上一眼。

“木着一张脸,像谁欠了他钱一样。大男人眉间画点朱砂也不脸红。看服饰应该不是中原人圌士吧,怪不得长成这样,不知道祸圌害了多少无知少圌女。他耳朵上戴着的是狼牙吗?《风云志》有记:苗人男子的成年礼是让他们孤身进山狩猎猛兽,然后将兽牙、兽骨做成佩戴的饰物,以此宣赞其勇气与实力。啧啧啧,谁规定证明自身强大就必须去猎杀猛兽啊,万一打不过被吃了怎么办,完全就是胡闹嘛!所谓‘身圌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长这么好看一张脸,却不习圣圌人之学,不尊孔孟之道,蛮化未开,真是……”

诶诶诶,他怎么过来了,他要干嘛!

最后那“暴殄天物”四字还未出口,方兰生就因对方的举动吓得闭上了嘴。就像是月考时作圌弊被夫子抓了个正着,方兰生有些窘迫,可转念一想这仅是自己的个人所感,且并无过错凭什么怕他,于是方兰生又伸直腰板仰起头冲对方质问道:“你……你想干嘛?!”

从近距离看男人长得确实俊朗非凡,年龄应该同自己相差无几,一身苗疆玄裳衬着他的皮肤越发的白,眉间的那点朱砂像是落入雪地的一朵红梅,娇圌艳又桀骜。男人的身后还背着一柄凶煞异常的绯色长剑——“少侠饶命”四个大字瞬间在方兰生的脑子里蹦出。虽然男人的脸上依旧半分表情都无,但方兰生却敢肯定对方是在生气。至于问他是怎么从那张木头脸上读出来的,方小少爷双手合圌十念句佛号表示“佛曰:不可说”。

“你……你,啊!”方兰生被男人不按常理出牌的动作吓得面子全丢地惊呼出口,男人对他的反应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将手抵到方兰生身后的桌檐上后,男人对着这个被圌迫被自己圈在怀里,又被圌迫被自己的身圌体阴影所覆盖,明显是吓傻了的青衣书生,就以着这极其暧昧的姿圌势,躬身、弯腰、低头蹭到他的耳边说——

“闭嘴,很吵!”

“……”

简直是欺人太甚!

方兰生不知是羞得还是气得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耳根子更是红得堪比柱梁上的红绸灯笼,再加上他家庭殷实从小到大就没干过什么苦累活,天生肤白后天又养得水润红嫩,所以被男人这一番戏圌弄下来,他的脸简直像似要滴圌出圌血来。

俗话说:“男子汉大丈夫,头可断尊严决不能被侵犯!”

被一个男人调圌戏这种事若是传了出去,他方兰生还有什么颜面!指不定天天被蔡之义那群人嘲笑是“六小圌姐”了!

可恶,这个木头脸实在是太可恶了!

越想越气愤,趁对方起身之际,方兰生抬腿开踹,谁料男人轻而易举地就抓圌住了他的腿,接着手下用圌力一按,痛得他泫然欲泣。

方兰生也是难得的硬气,脚踝处虽然痛得厉害,但他却咬紧牙关连句哼哼都不曾有,还不甘示弱地瞪大双眼死盯着那罪魁祸首,只是那发红的眼眶和泛起水汽的眸子让他的怒火更像是在诉说委屈和……撒娇?


百里屠苏当然知道自己用了几分力气,所以对这小书生忍痛逞强的表现,他心下有一丝诧异,同时还有一丝丝的愧疚……

愧疚?

突然冒出脑海的词汇让百里屠苏忘记周遭环境傻愣在了原地。

有多久没有用到过这个词了?

百里屠苏想。

上一次用到这个词的时候是把小蝉偷偷带到红叶湖玩遇到熊?反正拜入天墉城后,即便偶尔把上圌门惹事的陵端揍得跟头猪一样,百里屠苏也没有想起过这个词。而今天,在面对这个碎碎念诋圌毁他祖训族规的小书生时,在那双含了一汪清泉的眼睛里,他拾起了这个词……

于是乎被大多数同圌门称之为“面冷心冷,薄情寡性”的执剑长老高徒,难得的走了神,也忘了继续往手上使力,又于是他抱着人小书生的腿半晌,引来周围看客地一阵嬉笑。

来这儿的都是些什么人?

荤素不忌男女通吃的比比皆是,在花魁尚未出场前,这两个俊俏儿郎的一举一动早被他们一丝不落地收入眼底,但凡有一人起哄,其余闲得无聊之人必然尾随而上,那不需言语的猥琐意味,让方兰生恨不得报以老拳!

当然最可气的还是这木头脸!

他懂不懂什么叫君子动口不动手!懂不懂什么叫先礼后兵!懂不懂什么叫与人为善!

很显然,方兰生要么是被气糊涂了,要么就是他睁着眼睛说瞎话把动脚踹人和动手揍人视作两样。总之另一只脚尚空闲的方兰生再一次抬腿踹了百里屠苏,而让他意外的是居然成功了,这根烂木头没有躲避!

哄笑之声再次响起,并且比上一次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有好事者说起淫词秽语。方兰生从中听到一两个诸如“小相公”“兔儿爷”的字眼儿,气得他脸色由红到白,由青到黑,变了几变。

方兰生都能听到,更别说是耳聪目明、六感敏锐的百里屠苏了。

因为方才方兰生踹的第二脚,他此时站在离方兰生有一丈远的地方,眉峰微蹙地看着这个恼圌羞圌成圌怒的小少爷。说实在的,就方兰生的那点书生脚力对百里屠苏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虽然是对方有错在先,但也不由得连带着自己一起,如被戏耍的顽猴般成为他人的乐子。

百里屠苏冷起眼锋朝起哄的人群一扫,那些尚嫌自己命短未活够的围观者们纷纷噤声,哄乱的大堂如钱塘退潮般逐渐平静下来。

收回目光见方兰生仍旧一脸恼怒地瞪着自己,想到今日来此的主要目的,百里屠苏也并不想和他做过多纠缠,便不再理睬回了座位,静候主演上场。

不可否认,方兰生在心里气不过,可惜他和百里屠苏一样是抱着目的而来,所以尽管他恨得牙痒痒想把那无礼之徒揍成猪头,但在心里却只能反复地默念着“不能因小失大”“要冷静冷静”“深呼吸,世界多么的美好啊”等等词句来强圌压怒火。又所以见百里屠苏要回去他座位上,方兰生并没有阻拦。


离预期的表演时间又过去了半柱香,那被夸得天上有地圌下无的花魁七七还是迟迟不肯露面。就在众人快要按耐不住向管事讨要说法的时候,鸨母扭着腰圌肢来向大家告罪,说是奏乐的姑娘出了点意外,七七的舞跳不成了,但为表歉意,今圌晚的酒水全部算在醉悠楼账上。好在仍将有一位客人能有幸成为七七的入幕之宾,众人才没有发难,抱怨了几句就将这事揭过。

“怎么好端端地就突然不跳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方兰生像被霜打蔫了的茄子,耸拉着肩膀愁苦着小圌脸,嘴里还不忘嘀咕着“下回出门一定要先查查黄历,今天的运气也实在是太差了!”云云。

一口气把茶碗里的君山银针喝个底朝天,虽说不用花自己的钱,但方兰生还是对自己这种如同牛嚼牡丹的行为感到万分痛心,若放在往常,有人胆敢在他面前做出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方兰生十成会念叨得人耳朵起茧保证下次绝不再犯!

怪只怪时间地点不对吧。方兰生长吁口气,把胸中的郁结吐露圌出来。谁想正当他起身准备离开之际,鸨母却带人把他给拦住,满脸堆笑地请他上楼入芙蓉阁一叙。

“方少爷一表人才学识过人,七七姑娘是仰慕许久。今日能得见少爷您本人,真是天赐的缘分呐。”

于是完全没有被馅儿饼砸到的惊喜感,在众多羡慕嫉妒恨的注视下,方兰生被鸨母一拖三拽地“请”上了楼。

而等方兰生想明白眼下情况是发生何事,他又将该如何应对,好完成他来醉悠楼的目的时,他已经坐在芙蓉阁内听花魁七七弹琴唱曲儿了。




幕二:


“桃叶映红花,无风自婀娜。春花映何限,感郎独采我。”


酥圌到骨子里的歌声加上直白到毫无遮掩的歌词让方兰生面红耳赤,更别提歌者嫣红色的薄衫之下未着片缕,圆圌润丰盈的胸圌脯有圌意无意地蹭着他的背和胳膊,修圌长白圌皙的双手也不安分,在他的身上四处游走、抚圌摸……像一条缠上猎物的蛇。

被五个姐姐带大的方兰生长到这般年岁早把“尊重女性”四个字刻入了骨髓,同时也因为姐姐们太过剽悍和强圌势,方兰生对女人这种生物本能的有点“怕”,所以自当他记事起,方兰生就梦想着有一天能找到一个娇圌小可爱、温柔美丽的女子共渡此生。再加上平日里他遇到的都是些举止大方、知书通礼的女子,从而像七七这样放浪形骸以色侍人的淫圌娃荡圌妇,一时之间方兰生被吓得眼睛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说话也结结巴巴,三言两语就被巧舌如簧的七七从里到外调圌戏了个够。

“方公子不愿看奴一眼么?”越是逗圌弄这个俊秀的小少爷,看他一副受了惊的兔子模样,七七就越发地觉得有趣。她能觉察到这副充满年轻与活力的躯体里面蕴藏着佛家修为,不过跟她的道行比起来如同稚儿拜见姥姥。

情不自禁地在方兰生的脖颈间深吸口气——啊,光闻这味儿就知这小少爷是不可多得的佳肴——七七强忍住把人生吞活剥的冲动,在他身上大肆撩圌拨着,毕竟像方兰生这样未尝人事的少年郎,看他因为自己而变得兽圌性大发、欲壑难填,也是一种成就感不是?

“怎地,公子是觉奴不够美?”佳人趴伏圌在小少爷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求圌欢道,“公子不想要?可是奴想要公子想得紧呐!”说着一个翻身坐到方兰生的怀里,香口微张,媚眼如丝。

但方兰生却已不见先前的羞赧,整张脸惨白如纸,仔细瞧还能发现他额前细密的汗珠。

他是在害怕。

非常的害怕。

一直提防着这艳鬼耍花样,结果到头来还是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是你心情会怎样?

眼下可没时间让方兰生来谈他的心路历程,他现在强撑着一口气端坐在椅子上,表面上看是坐怀不乱、游刃有余,但实际上有一团邪火正在他身圌体里烧着,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般,他的四肢百骸被一股深入骨髓的瘙圌痒折磨着,而当他发现自己手脚发软提不起一丝气力时,仅仅只用了一息。

“妖孽,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公子所言何事?奴不知~奴只想让公子快活快活~呵呵呵呵。”

浓艳馥郁的芙蓉香气熏得方兰生眉头紧蹙,尽管如此还是让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丝隐藏其中的异样气味。

是属于死尸的腐臭。

想来自己这般窘境应是中了这艳鬼的尸毒?

知晓事情原委后方兰生诵读起《菩提明圌心》口诀,可惜结果却是宁他十分诧异的失效了。

“没用的哦,”见方兰生不死心一遍又一遍的诵读经圌文,艳鬼笑得花枝乱坠,“你中的可是好东西,姐姐特地拿出来招待你的呢,保证你呀欲圌仙圌欲死,舍不得下我那芙蓉床!”

“其他我不知道,你想我死是必然的,死了自然下不了你……啊!”话还未说完,方兰生就像是被提后颈的猫崽子给扔到了床圌上。那半硬的分圌身突然同床板相撞,方兰生吃痛忍不住大喊出声,同时一股莫名的快圌感激得他溢出几句细碎的呻圌吟。

慢慢地,他脑子开始发沉,思绪逐渐模糊,只有双圌腿圌间的胀痛那么清晰而敏圌感。

“哎呀,美圌女在旁你怎么自己先玩起来了?知不知道这样很失礼呀小少爷~”瞧着方兰生不自觉地用下腹与床磨蹭,艳鬼更加确信这少年是个雏儿,怕是连自亵都不曾有过。想着她即将把这一身带有佛法的精血据为己有修为又将大增,便迫不及待地爬上罗床撕扯方兰生的衣服。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血色剑芒带着凤鸣破空而来,直袭艳鬼命门,随即而来地是一个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的男声——

“别碰他。”

“哟,这床圌上躺着一个俊俏可爱的少爷还没吃呢,又赶着来了一个俊朗不凡的少侠,姐姐今儿运气可真好。”似是知晓来人不像方兰生这般好对付,艳鬼那纤纤玉手褪去伪装化为原本模样,五寸长的利爪坚圌硬如铁,与屠苏的剑对上后“呲啦啦”地擦出一串火花。然后她发现,她的身圌体但凡与那把通体血红的长剑接圌触过的地方,均像被烈火灼烧过一般,统统炭化粉碎成灰。

这艳鬼起码有五百年道行,期间不知道吸食了多少人的精血,对普通的刷榜人来说是棘手的大案子,但可惜,她今天遇见的是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的焚寂是龙渊七凶剑之一,内含足以焚圌毁一切的邪火之力,即便是神魔也会忌惮它三分,所以对于这些鬼怪来说也是最大的杀器。于是趁着艳鬼元气受损心生退意之际,百里屠苏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

预料之中的没有一滴血从这副美丽的皮囊内流圌出,胸前的伤口在迅速变黑炭化,并且以迅雷之势向全身蔓延。

喉圌咙里发出“喀喀喀”的声响,艳鬼的垂死挣扎在百里屠苏眼里未起丝毫波澜。也许是自知命不久矣,艳鬼突然发难向百里屠苏的喉圌咙抓去,想拼死一击杀了他,可惜如意算盘终究算计错了人,百里屠苏微微错身就躲过了她的攻击,只是右耳上的狼牙耳饰成为了牺圌牲圌品掉落在地。

于是艳鬼在不甘、愤怒、恐惧的嘶吼中化为一堆灰烬,百里屠苏这才把注意力放到床圌上的方兰生身上。


之前在大堂百里屠苏回到座位后,感官其实一直没有离开过方兰生,因此他惊奇地发现原来世上还有人能把一张脸做出那么多不同的表情来,要知道在天墉城里他每天面对的只有万年一号表情的师尊和学习师尊万年一号表情的师圌兄,就连他自己也是一脉相承的万年一号表情。师圌妹芙蕖和老爱没事惹事的陵端表情倒是挺丰富,但一和这小书生比起来,那便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够看。所以观察方兰生成为了百里屠苏打发无聊的一个有效又有趣的方法。又所以当鸨母来请方兰生去芙蓉阁见花魁时,百里屠苏第一时间就跟了上来,身为修圌道之人来这烟花之地的目的他可没忘。原本是打算在舞演之时当众揭圌穿它的身份,再将它就地正圌法以示圌众人,谁料这妖孽狡猾得狠,应是察觉到了他的灵力便以退为进招了方兰生这修为尚浅的书生当做营养大餐。这样也好,免得人多碍手碍脚,反正不管选地何处艳鬼也只有被诛灭这一个下场。

百里屠苏提剑站在轻纱罗帐前有些踟蹰,从小养在清修悟道的天墉城里再加上他师尊那清冷的性子,使他在阴阳调和、男女欢圌爱上一知半解。即便十七八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早晨难免不会兴圌奋,但百里屠苏也仅仅是闭目待它自然消退,手圌淫之事更是不曾发生过。所以当方兰生衣衫凌圌乱,一脸痛苦地在弓着腰身趴伏圌在床圌上口圌中还深深浅浅地唤着语义不明的呻圌吟时,百里屠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同时他的脸莫名的有点烧,相继而来地是一股异样的躁动,从左胸开始向全身蔓延,让他喉圌咙隐隐发干。

这个感觉很不妙。百里屠苏想。

方兰生当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有多么的淫圌乱——因为方才胡蹭乱圌摸一气,他的外衫已经不知在何时褪到了腰上,亵衣也松松散散的襟口大开,放眼一看,就能瞧见那挺圌立而起的粉色樱粒。本来就比常人偏白的皮肤在媚药地折磨下染上了情圌欲的色彩,连眼角都抹上了一层绯色。失焦的眸子猛地同百里屠苏对上,那蒸着水汽的双眼让百里屠苏心下又是一阵急躁。

要不打晕带去找大夫?百里屠苏扶额思忖,从而等他注意到一股邪风从身后朝他袭来时,艳鬼仅剩的戾气已击中他的面门!

“哈哈哈哈哈哈……就让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修圌道者尝尝精尽人亡的滋味儿!”尖锐刺耳的笑声随着夜风不稍片刻就消逝在脂粉香气里,只有那檐角上挂着的风铃“丁铃当啷”地响着,却不知是在为谁演奏催魂的曲调。

下山时涵素真人按惯例派给每位弟圌子一粒玉女元参,说是解毒保命的灵药。

那么是救人还是自救?

百里屠苏看着掌心里的乳圌白圌色药丸没做过多思考就喂入了书生口圌中。

他想,这人的衣衫质地略显华丽应是家底殷实,修为不高却跑出来驱魔捉妖应是家中有亲人照看,比起他这个无牵无挂的孤家寡人来说,方兰生活着会有更多人开心。至于师尊……师圌兄会替自己尽孝的。

但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第一次下山的百里屠苏做梦都没料到媚药虽有催圌情作用,可媚药并不是毒药,所以服下有增益效果的玉女元参的方兰生,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情况反而变本加厉!他趁百里屠苏惊愕之际整个人挂在了百里屠苏身上,原本就凌圌乱不堪的衣物现在就仅剩一件抵臀的亵衣搭在身上,雪白挺翘的股丘在衣摆下时隐时现。

方兰生已经烧糊涂了,百里屠苏此时在他感官里就像一根凉凉的大冰棍,所以他整个人都贴了上去,伸出舌圌头一下又一下地舔shì起百里屠苏的脖子。下圌身也不老实,在百里屠苏的腰圌腹上摩擦着,鼻腔里还响着哼哼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因为方兰生发现,不管他怎么磨蹭,双圌腿之间的那物什依旧故我地肿圌涨发硬,而让他控圌制不住发疯的却是后圌穴里的瘙圌痒和空虚。方兰生迫切地想要什么东西捅插圌进去,翻圌搅、捻弄、抽圌动。又所以当他察觉到因为自己的动作这根冰棍的身上突然多出一根立挺的柱状硬圌物时,方兰生更加卖力的扭圌动起腰圌肢。

百里屠苏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己的理智在一点一点地被蚕食殆尽,而这个傻书生还不怕死地火上浇油!

稳住最后一丝心神,百里屠苏做下最终决定——按照艳鬼所言自己想必是在劫圌难逃,鱼圌水之欢至少还能救方这傻书生一命……

罢了。

将方兰生有些粗圌鲁地从身上扒拉下来扔到床圌上,百里屠苏叹出一口气,然后覆身咬上了那早就晃得他眼睛发红的肩头。


于是——

芙蓉帐,红罗床。大江翻澜曳神烟,椒花坠红湿云间。

夜,尚未央。



幕三:


郑老汉今儿个非常开心,打一出门便捡到一吊钱不说,茶摊子才开张不久就来了四个神仙似的人物,忍不住一打听,哎呦还是天墉城下来为民驱妖除魔的道长!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贵人啊,乐得郑老汉赶紧沏上一壶好茶招待着,茶钱更是分文不取。

芙蕖好说歹说过分热情的摊主都不肯将银钱收下,没办法,只能拿出个装有辟邪符纸的香袋作为回礼。

从开年起天地运道就大不对劲儿,这月余掌门涵素真人已派出两波弟圌子下山除魔,偶有受伤,但还未危及性命。他们是第三的一波,在天墉城这一代年轻弟圌子中算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任务当然也较之先前的同圌门更为分散和麻烦,所以甫一到江都,大师圌兄陵越就将他们五人划分为三组,除他外两两一起行动。但期间闹了点小分歧,陵越被陵端吵得脑仁儿发痛;芙蕖又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可怜模样盯着他瞧就是不说一句话;肇临当惯了老好人永远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任人揉圌捏的包子样建议说了跟没说没区别;而身为矛盾导火索他的好师圌弟百里屠苏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边上喂阿翔五花肉不说,浑身还散发着“本座很强很厉害一只手就能摁死那些杂碎不需要猪队友”的巨大气场……

陵越觉得很心塞,非常的心塞,心塞得他的冰块儿脸都快崩不住了。

学着师尊紫胤真人负手望月思考对策,最终没办法只好按任务难易程度定下来芙蕖和肇临一组,他陵越和陵端一组,落单剩下来的百里屠苏一个人一组。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陵越看着师圌弟(妹)们高(面)高(无)兴(表)兴(情)与自己道别向任务目标出发,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一句,也提溜着无时无刻不在摆圌弄刘海的陵端上路了。

可是离约定的集圌合时间已过去了一炷香,从未失信的百里屠苏却一直不曾出现,就连一向与他不对付的陵端也不禁怀疑起是否百里屠苏遇到了什么不测。毕竟这妖魔越发肆意招摇的年岁,探察到的消息虚虚实实实属正常,百里屠苏不幸中计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大师圌兄,我们要不要去找找百里师圌兄?”芙蕖担心地问。

“往日里那百里屠苏仗着自己是执剑长老的徒圌弟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现在真枪实弹地和妖物对上才知道自己学艺不精了吧!不需要队友呢,看他以后还敢不圌要圌脸的逞英雄!”有便宜不占王圌八蛋,陵端当然不会错过嗤笑百里屠苏的机会,不过显然他忘记了陵越也是出自执剑长老门下,他一下骂了俩。

“不许你这么说百里师圌兄!上次比剑被打得跟个王圌八一样摔在地上的可是你!”芙蕖指着陵端的鼻子出言反击道。

“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我……我那天身圌体不适!百里屠苏他是走了狗屎运!”黑历圌史被翻出来陵端一时间羞得脖子都红了,但仍旧死鸭子嘴硬说着百里屠苏的不是。

“够了!”

“……”

“……”

终究还是由陵越出马制止住了这场在大庭广众下的幼稚争吵,最没存在感的肇临在大家都安静下来后表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要去看何物?”

“呀,百里师圌兄你回来啦!”

“百里师圌兄你没事太好了,迟迟不见你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大家正商量去寻你呢!”

“哟还舍得回来啊,我们还以为你被妖怪给吃掉了呢!”

“师圌弟,巳时已过。”

“师圌兄,我……我有一事相求。”

对其他三人的关心和挖苦充耳不闻,百里屠苏请过陵越到旁将昨晚在醉悠楼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一告知,惊得陵越直呼“胡闹”!

“……艳鬼被你打散魂魄那最后一击怕是力不从心,所以你的尸毒通圌过……咳,元精排圌出后已无性命之忧。”

“……”

“唉,这错不全在于你。你和那位方公子只是互相救了彼此。”深知自家师圌弟那执拗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怕是连师尊也奈他无法,怪只怪这事百里屠苏也是被圌逼无奈不由自己,同时又惊世骇俗得让一心悟道无心尘俗的陵越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师圌弟,你有何打算?”

“我会负责。”

“什么?!”

“师圌兄,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我与他已行周公之礼,百里屠苏断不能始乱终弃。”

“你与他均为男子,怎能……怎能违背天地人圌伦进行结合!”

“屠苏心意已决。请师圌兄先一步回返昆仑,待我与他讲明缘由定下承诺后自会回去向师尊请圌罪。毕竟终身大事,还得请师尊做主。”

“……”

陵越突然怀疑他是不是没睡醒这一切其实都只是他做的噩梦,不然他怎么会看见红晕这种神奇的东西出现在他这个传说面部神圌经同样坏死的师圌弟脸上!太可怕了,就像陵端跟他表白一样可怕!

“师圌兄。”

“我……我知晓了。切记最晚三日后回山。”

“是。”


“诶,百里师圌兄怎么走了?他不跟我们一起回天墉城吗?”

“芙蕖……”

“什么事大师圌兄?”

“有同圌门成亲……礼金应送多少?”

“哈?”

“谁要成亲吗?没听说啊!”

“……”

师圌弟大了不中留啊,这种被圌迫当爹的心情是怎么回事?看来得去找师尊好好聊聊人生,我的境界有待磨练啊。

陵越大师圌兄今天继续很心塞地扶额。





幕四:


方兰生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他睁着眼看着床顶迷糊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圌醒过来,不料接踵而至的记忆似奔涌的洪水让他再次失神。他很想自欺欺人地催眠自己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拆骨重塑的酸涩之感是同艳鬼殊死搏斗了一场导致的,但身后那难以言说的羞耻之处那不可忽略的撕圌裂痛楚,却让他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

咬着牙对自己施用了三次妙天音,方兰生才勉强能从床圌上坐起。结果不动不知道,一动——有冰凉黏糊的液圌体从后圌穴流圌出,或是沿着大圌腿一路向下,或是直接滴落于被褥床罩之间。不着片缕的赤圌裸少年半跪在轻纱幔帐的罗床圌上,肤若凝脂的躯体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吻痕不说,侧腰、腿圌根等地还有好几处青紫色的瘀伤……红红白白,说不出的淫圌靡色圌情,而那摊已经逐渐变暗的血迹,让方兰生脸色又几经变幻。

最终方兰生颓然地将身圌体胡乱清理一番,穿好衣物准备离开。

不然又能如何呢?

对方早已逃无踪影,而他甚至连那人姓啥名谁都不知道。也是自己蠢,学艺不精还要企图当大侠除魔卫道,现在把自个儿给赔进去了吧!

“死木头,烂冰块儿!长得一派正气凌然,其实底子里是个人圌面圌兽圌心、奸心兽圌欲的衣冠禽圌兽!”

方兰生中的媚药没有百里屠苏的尸毒霸道,抒发过一、两次后差不多就缓了下来,神圌智也慢慢恢复。但百里屠苏那时却正在劲儿头上,所以即便方兰生哭着求着嗓子都哑了,百里屠苏也没有放过他,反而因为他的眼泪下圌身的抽圌插速度越来越快,使得方兰生语不成调连呻圌吟都变得断断续续直到被做晕过去。

“若是被二姐知道肯定会抓我去浸猪笼!被大姐切成八块扔去喂狼!被三姐和四姐活圌埋当花肥!还有五姐,五姐最恐怖了,她会把我的皮剥下来缝成布娃娃扎小人!”

“千万别让我再碰到那个死木头脸,不然少爷定教他知道什么叫作生不如死!”

“咦,这是什么?”

眼尖的方兰生在桌案的边上发现一根不大的狼牙,据方兰生观察他的穿眼儿链子是被利刃斩断,应是物主在打斗中遗落于此。

有点眼熟啊,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鬼使神差的方兰生把狼牙收进了他的书袋。

于是等想起来是谁戴过这狼牙,又是谁在那屋子打斗过,方小少爷再想把它扔掉已错失了机会,而他这辈子都要与其和其主朝夕相对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要接着说的是百里少侠重新回到芙蓉阁后却发现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儿跑了,他的心情除了与师圌兄陵越用同款心塞来形容外,就只好无限延长省略号才能符合他的人设了。

于是心不是一般塞的百里少侠将江都侠义榜上的任务全部扫圌荡了一遍并受到了知府亲切地接待和慰问,对此表示只是举手之劳得百里少侠得到报酬之余秉持着“互帮互助才能团结强大还百圌姓一个安全人间”的伟大理念顺便询问了一下接了醉悠楼艳鬼案子的百末旨兰侠士的个人信息,然后他心情多云转阴地启程回了昆仑山。


阿翔,你说上圌门提亲该准备些什么礼物?

五花肉?酱牛肉?野猪肉?

……

我还是去请教圌师尊吧。

扶额。




幕五:


百里屠苏再次领命下山已是小半月后,这小半月里他被紫胤真人罚在思过崖面壁,当然责罚的理由不可能是睡了人清圌白家少爷,即便这事儿说出来也是情有可原,但一想到从来都为师命是从的小徒圌弟一脸严肃地跪在自己面前请求自己允准他去方家提亲的情景,就气得紫胤手一抖使炼剑炉的火烧了个底朝天。眼瞧焰色逐渐纯净,熔圌炼即将成功,紫胤真人盼了三个多月的成果,这下全付之一炬。

围观了全过程的陵越担心师尊气上加气,打着草稿想怎么为师圌弟说好话开脱,不料紫胤却准了屠苏下山的请求不说,还命剑灵红玉先行一步去方家为他打点。毕竟师徒三人剑术仙法再如何的登峰造极,在操办婚事上终是抵不过一个女人。

掌教真人涵素起先还觉得关禁圌闭的责罚略重,少年郎嘛,初次下山被万丈红尘迷花了眼,晚归几日没什么大不了的。并且他一直觉得紫胤师徒什么都好,就是冷情了点。

“屠苏难得地显露少年心性这是好事啊,去藏书阁抄抄书就算咯。”结果等紫胤冰着一张脸告之他事情原委后,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涵素老脸也有点挂不住,只好轻咳几声缓解尴尬,然后送了好些养生活血的丹药作礼物,也算是准了百里屠苏下山娶亲这事。

至于新嫁娘是个男人这事儿,涵素真人严肃地表示,奇奇怪怪的双圌修多了去了,没见过世面的才大惊小怪。

掌门如此,作为其他长老自然无异圌议,就连陵端都破天荒地前来示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百里屠苏已打上了为人夫的标签,让他在追求小师圌妹芙蕖的道路上少了一个劲敌,所以心情非常不错的陵端把自己研制多年的洗发秘药拿了出来当贺礼,而百里屠苏在去琴川的半路上遇到猛兽随手就把它扔了出去,结果意想不到地杀伤气力满点。


很好。原来你恨我。百里屠苏想。


几家欢喜几家愁,芙蕖站在天墉城山门口看着百里师圌兄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幽幽地叹出一口气后,就飞奔回屋给她的笔友——太华山的逸清师圌姐——写信谈心。谁让她在还没搞清自己到底是喜欢百里师圌兄呢还是陵越师圌兄的时候,其中一个就已和他人共修秦圌晋之好了?而剩下的那一个……她丧气地发现其攻略难度堪比融化昆仑山的积雪,也不知道那位方小少爷是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让她百里师圌兄这根木头开出花来。

逸清的书信回圌复得很快,随信她还附送了自己的最新力作《风圌流皇子俏偃师》来让芙蕖摆脱失恋的阴云。

由红袖添香大人亲出马就没有征服不了的读者,效果自然显著。

而更让人没想到的是经此一役让大唐畅销书坛又诞生了一位名家,她的《大师圌兄观察日记》甫一上市就一扫而空,花开并蒂这个名字也继青石、红袖添香与雷雨霜之后第四个横扫全国,风靡边外。

可惜百里屠苏不知道他和方兰生的故事在不久的将来也会被圌封印成册,排版成书,让多少人为之疯狂,不然他肯定在去琴川前先去一趟长安城,同多年不见的逸尘子道兄好好聊聊天,谈谈人生。


眼下百里屠苏的脚刚踏上琴川的土地就喜欢上了她。

琴川不同于乌蒙灵谷在百里屠苏远久的儿时记忆里是美好的,胜过世间一切赞美;是神圣的,不允许任何亵圌渎,因为那是他追溯不了的年岁,再也回不去的家。

琴川也不同于遵从“遵清抑浊”的天墉城,那是昆仑山脉地势最高、最接近天穹的地方,百里屠苏继八岁后长在天墉城跟着紫胤习剑修圌道,虽然个性变得沉默寡言,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天墉城是脱离了世俗凡尘的“仙境”,没有烟火纷扰,没有人情琐碎,却会让他偶尔觉得“冷”。

琴川更不同于富甲天下的江都,她只是个江南水乡小镇,周围被小山环抱,城内河流纵横,河内大小船只穿行,十分热闹。镇上种植较多的梧桐和柳树,放眼望去一片青翠。

百里屠苏就站在一座白石桥上细细地看着琴川,他突然有点悟了为什么方兰生会生成这般模样,心眼不多,心思不深,无忧无虑,没事找事,模样俊俏,皮肤白圌嫩,声音……等等,貌似想得有点过了。

不明主人为何突然脸色骤变,阿翔询问地发出鸣叫。

“无事。”百里屠苏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不过心下却道山水养人这话确实不虚。

“诶,这不是屠苏哥圌哥吗?”穿着绿色衣衫的少圌女蓦地出现在自己身边,百里屠苏也依旧波澜无惊、稳如泰山。他微微颔首算是同少圌女见礼,并未做出过多询问。

少圌女能主动凑上来打招呼很明显就不是一个会藏话的人,三盏茶的时间不到就把自己姓啥名谁爱好是什么倒了个底朝天,还顺便附赠了条免圌费消息。

说是城中大户蔡家少爷半月前从江都回来路经雾灵山涧时着了妖人的道,怀圌孕了!一开始知情人不多,加上蔡之义的两个贴身丫头和跟班小厮一共六个人,连蔡夫人都没告诉。原本蔡老圌爷想把丫头和跟班找伢婆卖到远地方去,可转脑一想儿子这样身边总要有人伺候,换新人也有瞒不住的一天,就大发善心把人留了下来。但那去探诊的林大夫好一口黄汤,酒过三巡就把这事儿当谈资与朋友一说,半天没到,琴川上下就都知道蔡府独苗少爷男人怀子的事儿。气得蔡老圌爷把他最喜爱的翡翠纹金花瓶摔了,而蔡夫人则被刺圌激得昏迷了整整三天,到现在身圌子都不见好转。

“蔡老圌爷想方设法也没把儿子肚子里的东西给流圌出来,现在又闹得满城风雨,于是一不做二圌不休,直接登了侠义榜酬重金请有能之士捉妖驱魔。镇外方家那小少爷,屠苏哥圌哥你也认识,就是方兰生,你们在江都醉悠楼合作过。他从江都回来后被方二小圌姐关在家里,不知道发生啥事,除了身在西域的大小圌姐,其他三位小圌姐即便远嫁他乡都纷纷赶了回来。方少爷禁足了月余,最近几天才刚放出门,然后碰上蔡少爷这事儿。方兰生和蔡之义是书院同窗,最爱捣鼓神魔志怪的方少爷当然不会放过这机会咯,现在啊,天天躲在蔡家捣鼓着怎么把妖胎打掉。方家四位小圌姐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着什么药,这次居然由着他胡来。诶?屠苏哥圌哥!”茶小乖絮絮叨叨地说着,等回过神来发现百里屠苏已经走出十丈远。

“去蔡府的话往左拐过两座桥再右拐两个弯儿接着直走就到啦!”好心地冲着玄衣少侠背影大声提醒,末了茶小乖捂嘴偷笑道,“等下去和无双姐姐交换情报,琴川真有圌意思呐。”


蔡老圌爷听下人来报说有人接了榜单来驱魔,他高兴地从屋内出来亲自迎人。要知道自他刊登侠义榜以来已经过去大半月,百里屠苏却是第一个揭榜上圌门的人(半吊子的方兰生蔡老圌爷根本没把他算在内)。在受够了煎熬和折磨的蔡家人眼里百里屠苏简直是佛圌陀在世,恨不得全圌家给他下跪就怕他说出“救不了”三个字。

方兰生之所以从后院赶来就是因为听了小厮间聊天说蔡老圌爷又找了个侠士来捉妖。

圣圌人有云,一马不鞴双鞍,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郎,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他这头一个揭榜人还在呢,蔡伯父就又招了一个。这不是当着全琴川人的面打他方兰生的脸?敲锣打鼓地告诉世人他学艺不精一无所成!还能不能愉快的同饮一方水,同顶一片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啦!

带着满腹道理准备找蔡老圌爷好好理论一番的方兰生,一进前厅就瞧见了依旧穿着苗疆玄裳的木头脸红点点淫贼,而对自己这个第一时间主动上圌门帮忙的人不冷不热的蔡老圌爷,正领着众家眷对木头脸红点点淫贼大献殷勤。

顿时,方兰生的怒火就“蹭蹭蹭”地往头上窜。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方贤侄和百里少侠认识?”

“谁,谁跟他认识了!”

“哦,那想必方贤侄也是看了侠义榜排位,这位百里少侠可是仅次于楚随风楚大侠的除魔好手,假以时日定能超过楚大侠夺得魁位!”

“武功再高也是掩盖不了他禽圌兽不如、奸心兽圌欲、人圌面圌兽圌心……”

“方贤侄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不对,蔡伯父!不是有我在这儿,怎么还让,还让他来?”

“贤侄莫怪,老夫也是想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你看这才过了一月,之义的肚子却跟五月的孕妇一般大,再不驱魔,我怕……我怕我儿命将休矣!”

说着蔡老圌爷就捂着袖子嗷嗷嗷地哭起来,这下反让方兰生于心有愧,好言好语地安慰着,终是应了让百里屠苏插上一手。

“人在何处?”

若是按着百里屠苏的性子怕是早就嫌了蔡老圌爷和方兰生的呱噪,对他来说与其在这里哭天抢地,直接找出元凶究其根本才是解决之道。

看了半晌的闹剧,就连他自己都拎不清是图个什么,大概是许久不见这青衣书生想听听他说话?只是这越听下去百里屠苏就越觉得对方对这蔡之义是否太过上心?心中霎时泛起一阵不爽,于是他出言打断了叔侄俩的亲情戏。


蔡之义挺着个大肚子躺在床圌上,面如死灰哪里还有月前在醉悠楼门口挑衅方兰生的嚣张气儿。其实方兰生和他不大对付,在书院时两人没少相互使绊子,但现如今见他落到如此田地,方兰生心里也不好过。

“之义兄,今日圌你可还好?”方兰生放轻了音量,待蔡之义如同惊弓之鸟般小心翼翼。

“现在也只有你还肯来探我了,兰生。”蔡之义自嘲地笑着。从发生那事起到现在的怀圌孕卧床,他已认命,随时恭候无常鬼上圌门。

百里屠苏毫无遮掩地宣示着自己不爽,那脸色黑得能滴圌出墨来,气压更是低得让奄奄一息的蔡之义都为之侧目。

没有回答蔡之义的询问,百里屠苏反而问起他出事当日的细节。

这是百里屠苏第一次拥有那么强烈的私心希望尽快了解任务,也是百里屠苏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那么强烈的占有欲。他恨不得抛下手上所有事物,带着方兰生回家成亲。

很无圌理圌取圌闹的感觉。百里屠苏想。但他并不反感,甚至想遵从,放任它发展。

或许是想通了,又或许是破罐子破摔,蔡之义没有一开始提及遭难时的抗拒,他依着婢女的手喝了口水,缓了会儿气,才娓娓道来。


“那日从江都归来行至雾灵山涧,舟车劳顿数日,我便令小厮将马车停在一株花树下休憩……”


时逢暮春,雾灵山涧风景如画美不胜收,就连蔡之义这种纨绔之弟也忍不住想赋诗一首。不顾小厮的劝解,蔡之义独自朝花色最浓处走去。就在这时,忽有一位身穿羽衣的俊美男子从繁华之中步出,蔡之义一下被迷了神,以为自己遇见了花仙,便热情地与其攀谈起来。谁曾想男子却是抱着龌蹉的心思,强行将蔡之义奸圌污了,事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子行圌事非常温柔,让蔡之义没有受半点伤不说,反而让他蚀圌骨销圌魂,若不是衣衫尽褪,身上吻痕斑斑,后圌穴还有浊液流圌出,蔡之义难不保会认为自己只是在这春花烂漫的地方做了一个无边春色的美梦。

“大夫说,是因我没及时清理干净身圌体,才导致回家后高烧不断,还有怀……”

以男儿之身怀圌孕,这事不论放到谁身上都是一大打击,所以对于蔡之义的闪烁其词,众人在心里都报以同情,并没有耻笑于他。

不过方兰生在听到蔡之义说怀圌孕的因由后,脸色大变。他咬着唇摸圌着肚子,神魂却不知早已飘到何方。

和方兰生离得最近的蔡之义发现了他的异样,便好意地问他是否身圌体不适,结果吓得方兰生神色慌张地冲出蔡府,口圌中似乎还念着诸如“我不要怀圌孕”的胡话。

“兰生怕是吓着了才语无伦次,望百里少侠见谅。”所谓患难见真情,蔡之义打心眼儿里认了方兰生这个朋友,对于他的失态,蔡之义自当代过道歉。

“不必。”自家媳妇儿不管好坏岂容他人置喙,更别说蔡之义在百里屠苏眼里就一纯外人,一外人代圌表自家媳妇儿跟自个儿道歉,哪怕是翻遍全天下的书也找不出这样的道理,所以蔡少爷发现原本就黑脸低气压的百里少侠,在方兰生跑走后,整个人就化身成一行走的煞气源,他要出门离去,大伙儿松口气尚来不及,自然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这个羸弱的书生实际上没有他表面看起来那么手无缚鸡之力,等百里屠苏追出去时方兰生早已不见踪影。幸好有阿翔在天上盯着,不怕人再次跑丢。

在去往雾灵山涧路口,百里屠苏拾到了他那遗失多时的狼牙耳饰。嘴角不禁勾起一个笑,百里屠苏心上的阴云也一扫而空,他加快步子向方兰生寻去。

——迫切地想见到那个人,由衷地想护他一世周全。


方兰生因为蔡之义的事联想到醉悠楼和百里屠苏那一夜,活了十八年那是他第一次亲尝情事,而且还是被人尝的那个,善后的事弄不清也情有可原。所以同蔡之义一样没有把身圌子清理干净就跑回方家的方少爷也高烧一场。这样一病,方二小圌姐就第一时间知晓了自家弟圌弟被人给睡了的事,也有了之后方家其他几位小圌姐赶回祖宅,方兰生被禁足在家的事。按常理来说男人怀圌孕这简直是无稽之谈,但有蔡之义的例子摆在面前,也难怪方兰生会慌了心神,因为他实在是不想挺着大肚子当孕夫啊!

心慌意乱地方兰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跑进了雾灵山涧,等他发现自己闯进一个陌生的空间后,为时已晚。

方兰生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从一开始想要找到破圌解之法逃出升圌天,到现在的不知所措,他快要迷失于其中,不辨真伪了。

眼前的一切太过真圌实,扑面而来的感情压得方兰生喘不过气。

这也许是另一辈子的记忆吧,他想。

故事讲诉了一个不好好读书考取功名的富家小少爷和他的总角之交在被妖化了的山贼抓起来后,遇到接了侠义榜来救人的少年侠士。因为不慎接到了孙家小圌姐的绣球,不想自己老婆是个病怏怏丑八怪的小少爷,于是跟着温润如玉的发小、养着肥鸡的木头脸少侠、深藏不露的女妖怪、爱好奇怪的异族少圌女、娇圌小可爱的小狐妖和来历不明的酒鬼大叔围绕着吸人魂魄的宝物玉衡经历了重重艰险,最后发现一切的一切只是上古遗留下来的一个悲剧,而为此付出的代价却太大。

酒鬼大叔陪着发小在蓬莱的大火中没了;小狐狸回了青丘成为了一代狐主;身为剑灵的女妖怪回到主人身边从此再未踏出昆仑一步;异族少圌女祈求蜗皇宫里的那位大神用了灵女一样漫长的生命,她把木头脸少侠消散的魂魄聚在玉衡里,希望能找到可以不用以害人为代价的重生之术;至于小少爷,他回了家成了亲娶了孙家小圌姐偿还前世的情债,老天爷待他这个唯一的凡人不错,让他家庭美满、儿孙满堂,可惜直到他百年身死,有句话也没能对木头脸少侠说。

他想说,木头脸,我喜欢你。

他想说,百里屠苏,方兰生喜欢你。

他想说,屠苏……


也许是哭得太过厉害,也许是眼泪模糊了双眼,方兰生想不然他怎么看见百里屠苏把他抱抱在怀里呢?他不是在悭臾龙角旁散魂了吗?

等等,悭臾是谁?

木头脸为什么又会散魂?

我这是怎么了?

对于脑子里面莫名其妙出现的句子方兰生也是一头雾水,于是他便将这些错处归咎到了百里屠苏身上,他瞪着他那因为哭过而变得湿圌漉圌漉的眸子气鼓鼓地看着眼前的人,想开口说些什么气话,却被对方轻飘飘的一句给堵了回来。

他说,没事,我有在。

不顾方兰生红着脸挣扎,百里屠苏捆住人的手又紧了紧,然后他告诉方兰生羽衣人在方才已经被他除掉了,而蔡之义肚子里的蛇胎在鸡公血、雄黄酒和童子尿作用下也流了出来。

“蛇胎?那羽衣人是蛇妖?”方兰生问。

“恩,是羽蛇。”百里屠苏解释道,“蛇性淫,羽蛇为之最,能修成男女,与人交圌合使其怀圌孕。你不用担心。”

“我,我,我担心什么?!”想起自己是为何跑离蔡家,方兰生炸起毛来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呵。”百里屠苏轻笑不语。

只是那低吟的语调,那吹在耳根的热气,让方兰生全身都如同有烈火在烧。

察觉到了方兰生的异样,百里屠苏眼神动了动就开始解怀里人的腰带。刚好腰部是方兰生的敏圌感圌带,被百里屠苏用手一掐,不由自主地就呻圌吟出口,身圌子也不争气地软作一团摊在百里屠苏怀里,而更悲惨的是方兰生发现自己腹下三寸的那物什搭起了帐篷!

“我……这……”

“羽蛇的蛇毒能让人产生幻觉并迷失其中,从而方便他与其交圌合。”

百里屠苏见方兰生双手捂住胯圌下羞愤难当的模样,也不由觉得有团火从左胸一路窜到下腹,喉圌咙的干涸之感也随即而来,正好方兰生嘴唇润润的好似粉色的凉糕,百里屠苏便张口咬了上去。


于是——

无边春色百花艳,人影摇曳语思喃。

日头,已晚。


幕六:


方兰生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卧室里,身后那处虽然已经清理干净,但是不适之感还是让他皱起了眉。

这次百里屠苏相比起醉悠楼那晚要温柔,所以除了在进入后有一些痛之外,方兰生很快就被快圌感所击溃。大概是要了两次,百里屠苏就让他在自己怀里睡了过去。

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百里屠苏那个死人脸留下个破狼牙后又不见了!谁稀罕他这玩意儿啊!想从颈子上把狼牙取下来发现链子居然被那木头打了死结!

“少爷你起身了吗?”婢女晶晶在门外敲门,得到方兰生含糊的回答后与婢女瓷瓷一起端着洗漱用圌具和衣服进了门。两人都是从小跟在方兰生身边的家生子,所以在方兰生面前也没大没小惯了。

瞧着方兰生一副没睡醒的疲惫样儿,瓷瓷捂着嘴笑道:“少爷你明天就要成亲了还般懒散,要是少夫人见了八成会被你给吓跑的!”

晶晶年纪较长,为了也更为沉稳,听了瓷瓷的话不禁教训说:“少夫人是四位小圌姐千挑万选出来的,知书识礼,哪像你没大没小!当心少夫人把你卖出去!”

“才不会!”瓷瓷冲着晶晶作鬼脸,然后跑到方兰生身边寻求庇护,这一拉扯才让方兰生从成亲的惊愕中回神。

“你们说……说我明天成亲?”

“对啊,少爷你瞧喜服多好看,快试试。”

“四小圌姐定的款式,三小圌姐描的花样,二小圌姐和五小圌姐缝制的,这腰带的玉扣是大小圌姐命人连夜从西域送回来的,算着时间今天傍晚大小圌姐也该琴川了!”

“她们,她们怎么可以瞒着我替我答应婚事?不行不行,我不能娶!”

“诶,少爷你不能出去!”

晶晶和瓷瓷拉住方兰生不让他出门说是奉了小圌姐们的命令。

“少爷,小圌姐们说了,你哪儿都不许去,你就暂时委屈一下呆在卧室吧,等明天拜完堂,二小圌姐说你爱上哪儿上哪儿她再也不管你了。”说着不顾方兰生的反圌对,晶晶和瓷瓷把卧室门窗锁了起来。


“你说这只在话本里面出现的事儿,居然有被我们来做的一天。”

“是啊,谁能想,少夫人会是……”

“嘘,多话小心小圌姐们拔你舌圌头!”



幕七:


五月初七琴川方家小少爷大婚,有幸参与其中的乡亲们表示那新娘子的身材是真真儿的好,就算被盖头遮了脸也能看出是个绝色大美圌女,就是那身高比方少爷高出了一个头。

尽管被外人夸赞好福气,方少爷还是在洞房里向新夫人自我贬低、数落一番后,告罪自己其实心有所属,今生舍他无我,结果又在新娘子自己揭开盖头看到对方眉间的那一点朱砂后整个人愣在原地傻乐半晌。至于在床帏之中谁人是夫,谁人是妻,三天都没下得了床的方少爷表示当然他是夫,而第二天神清气爽在方少爷鞍前马后伺候的百里少侠表示某人开心就好。

不过代圌表天墉城和师尊来参加婚礼的大师圌兄陵越却不大好——明明下山前说好是娶儿媳,怎么红玉来了一趟就变成了嫁女儿了?

这种被逆西皮的感觉比喜当爹还要痛苦!

今天依然很心塞的大师圌兄默默地扶了一个额,以至于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天墉城的新生代上圌上圌下圌下对方兰生都抱有一种莫名的尊敬,而通圌过芙蕖口误才知道真圌相后的百里少侠并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方少爷又在床圌上躺了三天罢了。




幕八:


日子很长,人生很短,又到了下山的日子,百里屠苏站在天墉城门口看着脚下长长的石阶有些出神,仿佛和师圌兄第一次下山还是昨天。

突然有人来到他的身边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方兰生笑着对百里屠苏说——


“木头脸,我们回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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